光芒,心里敲定。
他要让车闲恩,成为自己。
记忆的潮水汹涌退去,留下的是沉甸甸的现实。
一年前。
医院,消毒水的气味刺鼻。
走廊里人影慌乱,医护人员和救援人员的身影交织穿梭,担架车滚轮的声音急促而刺耳。
谢成见脸上沾着已经半干涸的血迹,不是他的。
额发凌乱地黏在额角,昂贵的队服外套被撕裂了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染脏的里衬。
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,在耳边发出放大的、令人心悸的“滴答”声。
晚上十一点三十分。
走廊尽头的急救室门开了。
先出来的是医生,口罩上的眼神沉黯,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。
紧接着,一对相互搀扶的夫妻踉跄着跟了出来。
女人几乎完全瘫软在丈夫怀里,那张曾经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,此刻被绝望彻底撕碎,喉咙里发出像是濒死野兽的哀鸣。
谢成见心脏猛地一缩,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出一步,那只脚却因长时间的僵立而麻木不堪。
女人发现了他。
猛地挣脱丈夫的搀扶,几乎是扑了过来。
她仰着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,里面是摇摇欲坠的最后一丝希冀。
“成见…成见……小理最后跟你说什么了没?你告诉我,你告诉我!”她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,每个字都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谢成见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。
他任由女人失控地摇晃捶打,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,混着脸上的血污,留下狼狈的痕迹。
他不能说。
谢成见没法说出口,在生命最后一刻,少年被死死压在变形车厢下,紧攥着他的手,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,苦苦哀求求自己救他,说自己不想死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……
“额!”
谢成见猛地从训练室的椅子上惊醒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又是那个噩梦。
训练室里一片漆黑,只有他面前的电脑屏幕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,屏幕上定格着最后一局“胜利”的字样。
他长长舒了口气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抬手关掉电脑。
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借着窗外渗入的微弱月光,他忽然在漆黑的显示屏反光里,看到了一个静静立在门口的人影。
心头猛地一跳,他下意识倏然回头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训练室的灯光应声而亮,驱散了所有昏暗。
车闲恩穿着整齐的外套,笔直地站在门口,发梢还带着夜风的凉意,微微拂动。
“刚回来?”谢成见微微松了口气,卸下紧绷的身体,疲惫地揉了揉后颈。
他没有等到回答。
只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
还有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。
“你喝酒了?”谢成见蹙起眉头,刚想站起身。
车闲恩却已欺身而至,双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,重重按在他的肩膀上,将他重新按回椅子里。
少年俯下身,灼热的呼吸带着酒意喷洒在谢成见颈侧,那双总是盛满倔强与挑衅的眸子里,此刻翻涌着某种隐忍复杂而浓烈的情绪。
“哥……”
久违的称呼,使得谢成见心头一震,诧异地抬眼。
车闲恩将额头抵上他的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像是在祈求,又像是在命令:
“哥,在教我一次吧。”
“最后一次……”
“教我…”
“接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