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4
能吹动梅,却撩起谢云流鬓边墨。他这才发现里头不知何时,竟同庙里那人如出一辙地生出了几根白发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屋内烛火明灭。

    李忘生轻轻拢着那苗火,低声慨叹:“你说他经历了什么呢?”

    谢云流抱着胳膊没吭声。

    “居然连记都不曾记起……”李忘生道,“他是没见到我吗?”

    谢云流咬着唇皱眉。

    “我原以为,我与师兄已然足够波折,却幸在最终仍有好运赐佑。”李忘生喃喃,“未曾想那位师兄竟是如此无援无助,连一丝运气都没寻得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重重地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李忘生这才回过神:“师兄,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你还琢磨呢?”谢云流给他一栗子,“琢磨什么,有什么好琢磨的?”

    李忘生抚着脑门,抱歉地笑了笑:“我觉得可惜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嘁道:“可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毕竟他也是师兄。”李忘生道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谢云流声量高不少,“他不是!”

    李忘生忍不住笑:“好好,他不是。”

    逗人的意味太明显,谢云流呲他一声,懒得再入圈套。

    二人盯着烛火旁熟睡的鸟,半晌,谢云流开了口:“只是他如此举措,对他俩都不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李忘生轻声道,“好在阴差没有明着罚他,叫他来这儿走一趟,应当也是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
    烛快燃尽,夜色攀得越来越近,谢云流轻抬起覆在身上的被褥,李忘生往他怀里凑得近些,轻轻吻了吻他的脖子。

    “忘生,雪停了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李忘生道,“风也停了,花应该不会再落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谢云流嗤笑,“山顶那枝梅怕是要落尽了。”

    李忘生屏息探寻,听到山上剑斩破风的猎声,无奈:“他去欺负那株梅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谁想得明白。”谢云流抓起他红印未褪的手,“我也想不明白他平白无故捏你手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不晓得。”李忘生如实道,“其实我觉得这个师兄,或许是受了些刺激。”

    “是,脑子不太正常,我们别和他计较。”谢云流低声道着,却听门突然一阵动静,冷气从外头灌进来,□□上两人都一个激灵。

    来者是熟悉一道声音:“哦,我来得不巧了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嘀咕一句:“又是个脑子不正常的。”

    李忘生无奈下床行礼:“三哥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翻了个眼,被李忘生拉着扯着,才不情不愿一道行了礼。

    “太子不是起驾回宫了?真不知还回来做什么。”谢云流道,“寒暄的事,与贫道叙叙旧便足够了,不至于再拉着忘生谈天说地的,平白扰人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真当我想在这儿久留?惹了那么一出事,你说你们是想留我呢还是想赶我?”李隆基也不客气,见他们目光疑惑,只得不打哑谜,“下山的时候出了些怪事,我来寻个说法。”

    李忘生抬眸:“什么怪事?”

    “仪仗队夜里下山时,竹林突然倒了大片,全砸在开路的车马上头。”李隆基郁闷,“实在晦气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瞧见他鬓角凌乱,冠都歪斜,怕是没少在马车里头受惊。

    他没忍住笑了:“那殿下的运气确实有些差。”

    “谢云流!”李隆基忍无可忍,“你真当我是傻子,看那身形和功法还瞧不出是你在捣鬼?”

    谢云流茫然看向李忘生,后者尴尬笑一笑:“三哥,师兄一直在我身旁待着呢,哪有工夫出去捉弄你。”

    李隆基还是不信:“你真一直待在这儿?”

    “骗你也是欺君,我有胆子做这事?整个纯阳宫老小性命,还有你四弟的现下都挂在我身上,我可不敢惹恼太子,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生日子拱手让人。”谢云流道。

    李忘生也道:“三哥,再不走怕是夜更深。难道你想留在这儿安歇一顿?”

    李隆基顿时摇头,抱着胳膊只得冷哼一声,闷着气道一句走了。

    谢云流闻言迅速钻回被窝,可外头脚步才远不久,又听一捧雪砸落,太子似是很气急败坏,嚷嚷着哎一声,杀人的心都有:“谁扔的雪!”

    李忘生憋笑憋得难受,为着安抚兄长只得披了袍子往外头走:“三哥,我送送你吧。”

    李隆基顶着满头雪回头瞪他,彻底叫人破了功。

    笑声远去,屋内复归静谧。窗被打开,孤客踏月进屋,冷笑着看向李隆基离去的背影,神色难掩骄傲。

    “你对他也太不客气了。”谢云流笑道,“毕竟是太子,总不能如此大不敬。”

    “不解气。”孤客只道。

    “他在你那儿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?”谢云流道。

    孤客没吭声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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