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4
    拜三清的安排一切从简,照李忘生的意思,旁的一切都不需要,只需他与谢云流这两位最要紧的到场便好。未曾想唯一的要求都能落个空,拜堂前一日,三清殿的红绸红烛悉数就绪,做郎君的反倒不知所踪。

    倒了春寒后的风雪又乘势来,洛风甩甩脑袋,拂去额上几片雪,拉着气喘吁吁的博玉一道焦急地入了剑气厅:“师叔!”

    李忘生合上经书,抬起眸平静地望向二位不速客。

    “师叔,您怎么还在这儿坐着?”洛风无奈,“师父真不见影了,我到处找都找不见他。”

    “慌什么?”李忘生缓道,“他到外头一趟,可能下山去了,也可能还在山里头,总归还是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这都什么时候了,明个就是办事的日子,他还没回来。”洛风急着,又戳戳身旁的博玉,试图捞个赞同的附和,怎料博玉自顾自地抖,抖得李忘生又起身帮他燃暖炉,到头来没人去在乎谢云流去了哪儿,空他一个人干着急。

    “昨晚还在的人,何况明日有事要做,不会跑太远。”李忘生把博玉身上的氅拢紧了,见人的嘴哆哆嗦嗦,看着是要说什么话的模样,又问他如何。

    洛风便也好奇地凑过来,一道蹲在李忘生旁边,给博玉递了杯热茶水。

    博玉尴尬笑一声,好不容易把寒意抖个干净,忙道:“我见到大师兄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哪儿呢!我与你来的这一路,怎的说都不说一声。”洛风道。

    “洛师侄一来便扯着我往外头跑,我袍子都没披,光带个氅来,冻都冻死了,还说话呢?”博玉瞪他,又转向李忘生道,“师叔,大师兄今天早上去山上了,瞧着心情不太好,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李忘生愣了愣,而后忍不住笑了。

    “他能怎么,怕是又被那梦扰了心绪。”李忘生道着,将博玉的氅分给洛风些许,少年俩裹得像毛球,看着人起身出了门,纷纷开口唤他。

    “无事。”李忘生合上门,“我去找找师兄,你俩好好待着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雪肆虐了多时,总算小了些,谢云流甩掉一身雪,看着光秃一片的梅也无反省意,收起剑时目光也未闲,抛向山下一片朦胧宫,迅速锁定想找的地——剑气厅外现了位人影,指盖一般大小,衣着却让人再熟悉不能。

    谢云流叹一声,握着剑正欲跃入云雾之中,怎料眼前突然闪过一瞬蓝影,鼻尖毛绒一片,而后是眉心一阵疼,惹得他忍不住吃痛一声,眼疾手快抓住了罪魁祸首。

    蓝白羽的鸟安静躺在他掌心,一双眼提溜着,迅速把谢云流的目光牵了走。

    他伸出指抚一抚鸟腹,见这鸟亲人也不跑,讶异得很:“胆子那么大?飞来那么高的山上做什么?”

    鸟轻轻叽一声,他心觉有趣,正想凑近些蹭蹭鸟额心那片红羽绒,背后却一阵凉意扑面,瞬时叫他警铃大作,拔剑出鞘。

    脖颈被剑擦过见了血痕,谢云流眉头紧皱,在看清剑锋式样那一刻沟壑更深。

    是非雾。

    眼前黑衣着了金覆面,他瞧不清模样,却无端觉得此人熟悉。

    熟悉得太过头,反而有些瘆人。

    谢云流垂眸定睛,只见他的剑也抵上对方命门,两人均是一招制敌,难分伯仲——他轻抬了抬剑锋,黑衣人嗤笑一声,读懂了他的用意,揭下了那枚面具。

    雪在这刻同心跳一道停,谢云流瞪大眼,难以置信眼前人的样貌,竟是与他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他几乎是在瞬时便想到了那个无来由的噩梦。谢云流从未把如此荒诞梦放在心上过,可这次却不一般,又是让他夜半惊醒,又是让他心存芥蒂,一直到拜三清前一日都郁结难散,不敢信李忘生死了,也不敢信他会如此大逆不道,硬要留着对方的阳寿不说,还将玉清庙烧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他警惕地看向来者,脖颈的剑却落下,竟是对方先展露了止戈意。

    “放下吧。”那人道,“把鸟还我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警惕瞧他一眼,问道:“如何称呼?”

    “明知故问。”他嗤笑,“我独身来亦要独身去,你若不愿以名姓称呼,唤我孤客便是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将掌心的鸟捏紧了些,捏得那鸟叽叽叫唤起来,果见孤客脸僵了三分,眸光凛冽瞧着紧张得不行。此番模样反倒让谢云流了然几分,故意道:“这鸟和你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“这是李忘生。”孤客道,“你察觉不出来?”

    “察觉了才要问你。”谢云流敛了笑意,“他怎么变成的这副样子?难道真和梦里似的,你把他害死了?”

    腕一疼,他吃痛皱眉,看着掌心那只鸟被重新夺回孤客手中,后者的目光阴鸷狠厉,语气却酸得掉牙:“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你一样运气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能怪谁?”谢云流责完,眼前又是白光乍现,他反应迅速,起剑相抵,斥道,“说不过便拔剑,你敢说你是问心无愧?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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