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4
孤客瞪他一眼,到头来还是因着理亏放下剑。二人双双将剑归鞘,谢云流叹出一口气,将目光转向山下宫——李忘生自剑气厅去了山门,雪停了他也收了伞,长身立于石阶片刻不动。

    谢云流欲迈步去寻人,未料身后人开了口,语气不容拒绝:“留下。”

    他翻了个眼:“你还想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明日你们拜三清。”孤客问,“我也想去,想和他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扑面一块冰雪团,孤客吃痛呛一声,冷眼看向气急败坏的谢云流。后者咬牙瞪着他,又不解气地抓起脚边雪往他方向一砸:“做你的春秋梦!”

    话毕便跑了个没影踪,孤客嗤一声,帮肩上鸟拂去无端祸及的粒粒雪。鸟却看他一眼,抬起翅膀结结实实把上头薄薄雪片都打在他脸颊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扇我做什么?”孤客莫名其妙,“我只是想和他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鸟没理他,又扇了他一翅膀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洛风和博玉窝在氅里喝顿茶的工夫,李忘生还真把谢云流接了回来,开门时风雪吹进来,又把俩孩子冻得一激灵。

    李忘生神色如常,谢云流却面目凝重,博玉耳语一句快跑,拉着洛风匆匆忙忙便退了场。厅内静谧无声,李忘生帮他把发上残留的雪拂了,失笑道:“师兄,在山上寻思一整日了,还没把那梦忘掉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没。”谢云流囫囵道一句,转而看向他,“忘生,明日拜三清的时候,你可别和奇怪的人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能有什么奇怪的人?”李忘生笑道,“仪式从简仅我们二人,再如何有怪人,也只看三哥会不会来叨扰。”

    “差点把他忘了。”谢云流啧一声,“天好的喜事,怎么老有人捣乱。”

    “师兄,别想了。”李忘生无奈,“若是真触了什么霉头,届时我再与你偷偷拜一回,想来三清也不会怪罪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总算宽慰了不少,谢云流的眉头被他揉得舒展,终于是露出了个笑:“我俩运气这般好,想来也不会触霉头。”

    不知怎的,李忘生一听这话,反而有些心里打咯噔,一直到翌日拜完三清,该行的礼数都行完,乱腾腾的心居然还未安定。他觉得奇怪,扭头一看谢云流捱至此刻反倒精神爽利,被洛风缠着要蜜饯也不恼,唯有博玉喊他出去应付番皇家来客时,他面上的喜意才稍稍僵了一瞬。

    李隆基来得不巧,谢云流撇撇嘴,不愿让李忘生也触了这霉头,便寻了个由头把人留在房中,自己端着那瓶酒酿,要出去同太子会会诗。

    窗棱雪簌簌,李忘生看向隐隐绰绰的烛火影,轻声道:“阁下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呢?”

    窗外人身形一顿,见瞒不过,也只得自梅后显了形。再熟悉不过的面孔,落到李忘生眼里果然叫那双春水眸大起涟漪,试探着问询:“师兄?”

    谢云流僵着脸,吭声不是,不吭声也不是。

    李忘生端详些许,霎时重又露个笑:“你不是师兄吧?”

    谢云流叹了口气,只得承认:“是,我不是。”

    语气听上去太苦,李忘生看他的眼神也难警惕,沉思片刻,很快寻到了缘由:“……是你?”

    “我当那梦是镜花水月,没成想确有其事。”李忘生道,“师兄近日噩梦缠身,难不成是你所寄来的执念?”

    谢云流目光躲闪着摇摇头:“也许不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鸟鸣轻一阵,引得二人均是抬眸,李忘生瞧清那鸟的身形,神魂一探,险些惊呼出声。

    “这位师兄……”他道,“执念太深,不论对生人还是亡者,都不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“若他能有哪怕一分执念,我又何至于此?”谢云流道。

    “可他既然已经放下,你又何须介怀。”李忘生道,“我若是他,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默不作声,指把玩着鸟的翅羽,可鸟不知怎的,好像不是很愿搭理他。

    李忘生便又问:“你来这儿做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同你谈谈。”谢云流道,“只是想看看你还是个人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李忘生僵硬地扯出个笑,不知该对这话作何评价。

    “我时常觉得他放下是好事。”对方却毫无察觉,径直走近他身旁,坐下揽过合卺酒,帮他满了杯,“可又忍不住埋怨,埋怨他放下得太轻易。”

    “埋怨来埋怨去,师兄也只是在埋怨自己。”李忘生推开他递来的酒,轻轻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谢云流冷笑一声,没再自讨没趣,把酒杯转而推向鸟,手背却又挨了一巴掌。

    “师兄留着这鸟,又是做什么用处呢?”李忘生问他。

    “师父的意思。”谢云流扯个谎,兀自把那杯酒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“此举有违阴阳伦常,师父不会如此做,还请师兄不要拿自己的命去胡闹。”他道,“趁阴差尚未计较,快些把这魂魄还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迟了。”谢云流笑一声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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