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9 章
   “回华山前吧。”谢云流道,“回华山后我可不会再来这儿了。”

    李隆基听到了想要的答案,满意地点点头:“那这册封礼,你也会来了?”

    “自然。”谢云流道。

    李隆基忍不住笑:“那便这么定了。”

    “哎,谢道长。”他拍拍他肩膀,语气很是幸灾乐祸,“册封礼板上钉钉,那也不必拘泥称呼一事,择日起叫宫人唤四弟昭王,你看如何啊?”

    谢云流也满意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,好。”李隆基道,“那你这儿,我也叫宫人改口去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又满意地点点头,可随即察觉到事态不对,赶忙开口:“等——”

    还是晚了一步:“昭王妃,退下吧。回华山和拜堂的事,我稍后再去知会四弟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瞠目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怎么,谢道长不愿意?”李隆基笑一笑,“那没办法,要么册封礼,要么尚公主,你选一个吧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结舌: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鱼仍在池中游,却不是他那条。

    李忘生轻拨着,任由池水把手和袖打湿,凝着、望着,思绪像浪一样,随着鱼尾转瞬就飞得很远。从接那条黑鱼到宫中,再前溯到华山离别前最后望的一眼,山和人一样,记忆里都总是在下雪,纷纷扬扬的,也不知何时是个头。

    他抬头,却见穹笼黑云压境,仿佛昨夜短暂的放晴只是佯装慰人思绪,叫人忍不住想,去想这雨下了那么多日,也不知何时是个头。

    尘埃落定后的安心感迟迟未来,离了谢云流一瞬他便忍不住心慌,生怕后头又生什么波澜。他心焦,拨水的力道便也掌不好,指一勾激起水花半晌,反倒溅到了他自己脸上。

    他忙闭上眼,拂去脸上误打误撞落的水痕。可眼再睁开,却是一记更不讲情面的水花,直愣愣落在他面上,泛起微微凉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笑了,心也不自觉跳得更快:“师兄,别闹我了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走至他身旁,俯下身笑他:“刚来就瞧着不逗鱼不成蚀把米的,干什么要和一条鱼过不去?”

    见人被笑得有些无奈,谢云流便不再捉弄,伸出手把人扶起——后者拭了番脸,却仍有几滴水未落,在鬓角发稍浮起点点圆。

    谢云流帮他把鬓角发捋了,指尖方触及耳,李忘生便笑着低下头去,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谢云流问他:“叹什么气呢?”

    “叹师兄回来了,没像先前那样乱跑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谢云流失笑,“我这会儿还乱跑什么?”

    “说不准。”李忘生道,“我先前也想着,利弊如此明显,你应当会乖乖留下,可到头来还是不见了人影,还对我说了那样的话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汗颜:“我——”

    被李忘生打断:“不过我不在意了,所以师兄也不必道歉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捻着他的耳,小声又别扭地嗯一声。

    “下次不会了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“还有下回呢?”李忘生道,“人一生统共又能遇见几回这样的事,师兄能平安回来,我已经很幸运了。”

    他道着,目光飘忽不定,在天与地逡巡一阵,而后又开口:“师兄,我昨夜做了个梦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挑挑眉:“什么梦?”

    “梦到我死了。”李忘生道,“没来得及见师兄,也没来得及和师兄说清楚说明白,就这般死了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愣了愣,不知他为何会做这样的梦,可李忘生随即轻笑起来,像是没把它放在心上:“无事,梦一场罢了,梦里师兄瞧着倒是更可怜一些,三哥没撤你的通缉令,长安和扬州都没你的容身处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汗颜,也不知这句是安慰还是嘲笑,只得顺着他的话再道一句:“是,梦一场罢了。”

    李忘生点点头,敛着眸把视线投到池上,涟漪一圈一圈,是落了细细密密的雨。

    谢云流揽着他入殿,可他还是望着那湾池,攥着谢云流的手,在雨幕里出着神发着呆。半晌,他望向他,笑得很无奈:“师兄,我想回纯阳了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问他是不是想家了,他轻轻颔首,道:“大梦方醒,总会想到和师兄还是孩童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而后忍不住去想,和师兄是不是错过了太多年岁要去弥补。”他嗤着摇摇头,“我今日说得有些多了,师兄不必往心里去。”

    怎料身旁的人却无心事般地笑起来,眼被映得亮,满是期冀模样:“无妨。”

    “忘生。”他轻轻唤着,“我们来日方长。”

    手被摩挲着,谢云流没等来回复,却见李忘生只是不住地摁着他的掌心,指腹遍遍剐蹭着,良久才低声笑:“好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像是破了功,嘴角都难抑,谢云流见他模样,也不禁笑起来:“你就开心成这样?”

    李忘生含着笑抬眼看他:“我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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