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8 章
……”他顿了顿,在李忘生似笑非笑的眼里嘁了声,“怪你心不诚。平日里谎话连篇的,现下为了骗我回来,连自己死了的事儿都能说出口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。”李忘生笑道,“都怪我,好不好?都怪我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这才偃旗息鼓,坐直了,让李忘生去解手上的绳。

    对方没绕到他后头,而是覆上身拥他,发落在他颊侧,撩起阵阵痒。

    李忘生的手很暖,不像他现下,那般多未愈合的疤,摸起来又糙又冷。他动动手指,蹭了蹭那湾细腻的掌心,像触到湖面一池春,桃花瓣落在他手里,层层叠叠主动缠紧他粗糙的指尖。

    褪去麻绳的手腕终于得以活动,可谢云流忍着僵硬的酸疼,也不愿挣开李忘生的手。对方拥着他,他便顺势将脑袋倚在他怀,耳贴着胸口,听着其下脉搏心跳一阵一阵地律动,比梦中人鲜活得多。

    他小心开口:“……早说你没死,我就不冒那么大风险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师兄心里挂念我。”李忘生敛了敛眸子,“我很开心。”

    “你何时记起来的?”谢云流问,“师父来过了?”

    “是,师父助我归了剩下一魂,现下这三魂六魄,已在我体内齐全了。”李忘生道,“师兄,若是如此,那按先前我们所说的,这婚约应当不做数了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抬起头,孩童般露出不解的神情,似是又被抛弃了一回: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额头覆上一阵暖,对方的颈窝蹭着他的鬓角,亲昵又缱绻地依偎。

    耳边的心跳又促又急,谢云流听着,却又觉这心跳重影,是自己的也在紧张,还比李忘生的跳得更慌张。

    他不知该如何吭声,手也止不住发抖,直到眼睫一片温热,是李忘生吻着他的眼,片刻即分,轻轻悄悄地离去,留下半晌红浮在耳侧。

    “师兄,我早反悔了。”他叹一声,“这与羊拜的堂怎么能算婚约?我们这桩姻缘做不得数,总得再结一回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颤着声:“……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李忘生笑起来,眼底晶晶亮:“什么时候都可以,看你意愿。”

    “不……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反悔的。”谢云流眨眨眼,“是知晓我是你师兄之前?还是、还是之后啊?”

    “我那夜讲得多清楚,只是你不信。”李忘生道,“人魂未归,我尚能对你动心。师兄,莫要疑心了,过去亦或现在,我给的答案都不会变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听到自己的心跳缓缓平复,可李忘生的愈发快,在他耳边震震作响。他抬头,对方耳红得吓人,绯色几乎要飞到眼尾来。

    他慢慢凑近他,对方未躲闪,唇与唇相碰刹那,怀中人登时软得似皂,淋了春风拂面一阵,转瞬又暴雨倾盆。李忘生难以应对,忙伸手搭在他颈侧,却叫谢云流没忍住咬了他的舌,两人双双吃痛落了狼狈相,断了这走火一刻。

    罪魁祸首倒是落了教训,龇牙咧嘴地弯下身,手想去碰渗红一片的肩膀,却又唯恐碰了更疼,一时很是僵持。

    他这般模样,才叫李忘生想起自己来此处所为何事,忙去捧那药盒,道:“我……我先给师兄上药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安分些许,乖乖凑过去看着他把药盒打开,取了药签沾药敷伤。

    撕开布条时疼意如蚁上身,细细密密一阵和额上汗一般,李忘生见状更小心,捻着药签轻柔地擦拭,垂眸神色认真得紧。

    疼与痛多了也似麻,谢云流咬着牙,久了也不再觉得蚁咬肉的疼有多可怖,终于有了些精力去打量上药的人,闷声顺着眉,似在阅什么奏折批什么告示,连句关切连声嘘寒问暖也不曾有。

    他歪了歪头,对上他的视线:“忘生。”

    李忘生轻轻嗯一声,手上动作更轻,这下叫他连喊疼的机会也没了去。

    谢云流心里痒得很,忍不住挪近了些,看着那双眼转瞬讶异愣神,唇似点水般过,终于叫上药的人落了慌乱。

    如此色厉内荏。

    “……师兄。”李忘生结巴一瞬,“药还没上完,你别乱来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笑着揽紧他的腰:“你上你的药,我亲我的,有什么问题?你总不能连亲也不叫我亲了吧?”

    李忘生被他说得耳赧,上完颈侧的伤重新换了裹帘。布条一层一层绕着吻也一片一片落颊,李忘生帮他系好结,回击般地,也倾身吻了吻他的唇畔。

    病号总算是没了声,李忘生安心不少,瞥见人左臂也有伤,正要去掀他衣裳,嘴角却一阵温热,被舌轻轻舔着舐着,试探着揉开唇瓣。

    春水自雨后桃花上淋落全身,吻也自唇边落至颈。李忘生睁开眼,还不忘正事未完:“师兄,你的伤……”

    谢云流吻着他的眼,叫他不去在意伤口如何:“那儿又没渗血,别去管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巨大的舟在晃在荡,终于落得个安稳乡。谢云流抬头一瞧,太阳落下来了,落在他掌心,他疑心自己又在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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