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,惶惶然之间才瞧清原来不是太阳,是李忘生眉心那颗痣此刻离得那么近。
怀里的人还是太羞也太涩,他吻得深吻得柔,终于把人的防备悉数吻落。殿外的雨声大了,淅淅沥沥止不住的淋漓,他拥着、抱着,好想把怀里整个人都揉碎了,再一片片贴到他心窝里,彻底融成他的一部分才好。
他也确实这般做了,两尾鱼在池里头衔着尾,谢云流思及此,愣了愣,没忍住笑起来,没成想当年自己误打误撞送的,竟是那么不堪入目的玩意儿。
颊边滚烫一燎,李忘生喘着气,不知他为何笑,也不知他为何又落了泪。悲喜都像月亮似的,某日某夜圆了,又在某日某月缺。
他轻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我险些以为,”谢云流闷声道,“我险些以为你真死了。”
“师兄,别去想。”李忘生失笑,闻言忙抱紧他,把他急促的呼吸哄得平缓了些,“我的错,下回不吓你了,好不好?”
身上人也反省了番这情绪来由得太敏感又脆弱,忙找别的由头带过:“我就是不甘心。你若死了,那我忙活那么多月,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,全白干了。”
李忘生揉着他的脑袋,轻轻嗯一声:“师兄本不用如此涉险忙活一番,只是心善至此,不忍看我短命归西。”
谢云流一哽,紧环着他的腰,轻叹得无可奈何:“那如何办?我见你第一眼就欢喜,若是救不回你可怎么办?”
李忘生笑起来,笑得谢云流心里发慌。
“难怪五叔如此逼你,你也硬着头皮去拜了堂成亲。”他开心道,“原来师兄那么喜欢我。”
“对啊!不然我决计不会理睬你。”谢云流忍不住骂一句,“你们宫里干事的,心都太脏了。我栽好几回了……倒霉得要命。”
”谁让师兄不听我的话?跑是要跑的,待又不乐意待,还要误会我害你。”李忘生道,“还好师兄自己想通了,也想明白了,还为时不晚。”
“我没想通。”谢云流嘟哝,“要不是路过酒肆听闻你为我在殿外跪了那么久,我还……”
他抿了抿嘴,不愿再多言,只是问他:“忘生,你跪了多久?”
“酒肆间闲言碎语你也信。”李忘生移开视线,“我没这般做,师兄此后别听见什么便信什么话,三哥身边的人,从来是假话比真话多。”
谢云流不信,掌心抚上他膝盖,指腹轻轻一摁,果然听闻耳边一阵吃痛喘。
他了然:“你是他胞弟,你也是假话比真话多。”
李忘生知晓自己露了馅,忙道:“你这么摁,哪儿都会疼的。”
谢云流哦一声,指往里探:“那这儿呢?疼不疼?”
春水漫轻舟,登时叫人耳朵赧了红。面前人行事如晃秋千一般悠着荡,起初轻又缓,后头却险些叫人跌个跤。膝盖和踝都叫人攥紧,李忘生缩在褥间,咬紧唇时没有别的好依靠,谢云流浑身都是伤,他哪敢去碰。
对方见状,笑着捞回摇摇欲坠的人,攥住他无处安放的手,吻住对方发颤的唇,任由他把不安和忍耐都付诸牙关,将皮都啃破。
血味漫在口腔里,却又叫他不敢咬了,自个儿疼没事,疼到身上人却是不让的。谢云流抬眸瞧他一眼,浪打得此起彼伏,总算是叫他再也捺不住,小声求起饶:“谢道长……”
谢云流轻轻嗯一声:“唤这个唤不灵的。”
李忘生只得改了口:“师兄……”
谢云流哎一声:“师兄在呢。”
于是他放缓了动作,肖春风渡,似春水漾,轻轻柔柔的。可柔了不过一阵,又是风急雨骤,浪打石礁,直到最后一记汹涌热浪,似是才真正将行事告歇。
李忘生喘着气,攥着身上人的衣衫呼吸急促得紧,正想叫他吹熄烛火好掩去两张潮面,宫人的脚步却近。
“殿下……”来者欲言又止,“三殿下临走前叫奴们把玉清池满上汤,本以为……”
一人没了声,另一位胆大的又接上,呃了一阵很是尴尬:“……可您现下才……”
谢云流隔着床纱,听着那人支支吾吾,半晌才道:“殿下,水都凉了……”
他没忍住笑出声,李忘生叹口气,偎在谢云流怀里,语气温和着,语调却松松懒懒活像狸奴:“我当是什么事,再热一番便是。”
这语气,听着和不早朝的君王也没甚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