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5 章
好好待着好不好?”李忘生只得继续劝,“我去进宫一趟,三哥那儿还得——”

    发被猛地一拽,于是每个字都被疼痛顿在喉口,叫他一句话也说不出。身上的人见他终于噤声,冷笑着攥紧他的发,强迫他继续安分沉在被褥间,嘴间除了吃痛的闷哼以外,什么诡计甜言也不准给。

    “你还骗我。”他道,“你一直都在骗我,是不是?”

    “我骗你什么了?”李忘生握上他的手,努力想把上头缠绕的发解下,可那只手被驱赶走了,又去了它更不该去的地。脖颈瞬间被扼紧,李忘生忙去扯他的腕,可对方使足了劲,他非但挣不开,气息还愈发受了限,很快连片语只言都说不出,只能在微弱气息里漏出些声响。

    直到眼前愈发白,濒死的恐慌终于攀上他脖颈,化作一道道浮起的青。谢云流却突然松了手,不知何来的水落在他泛白的唇上,涩得很。

    喉间终于有了气流,李忘生艰难地嗬着气,手颤抖着一丝气力也使不得,任由谢云流的掌又拂上他的眼睫。一瞬黑暗叫他心跳都停拍,生怕对方又要来真,可身上人只是急促地喘息着,明明他是险些窒息的人,谢云流却更像是迫切要寻找氧气的,伏在他身上哽咽地啜泣。

    而后像彻底缴械投降一般,轻轻叹了口气:“……我就该早点下手的。”

    李忘生忍着疼扭过头,除却面颊被发撩拨起的痒,什么也感受不到。随后是谢云流捂着他眼的手向上拂去,将他凌乱的发悉数抚在耳后,指腹磨着耳垂,摁着揉着,又贴上他脖颈那片起伏的肤。

    心脏每紧一分,脉搏也偏振一分,频率那般快,和对方的呼吸如此相似。

    “我把你最后那条魂找到。”他轻声道,“从今往后……我们再也没关系了。”

    李忘生只觉头疼,喉咙也紧着发不出声音,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起身,又是那派要跑路模样,急得他握紧那只手。

    谢云流轻轻把他的指尖拂去,翻出窗外后又入大雨,方被擦干的发与脸又落水落个彻底,狠狠诠释番前功尽弃。

    李忘生追至窗边,正想效仿,扑面又一阵风,是谢云流关上了窗。

    “谢道长!”他彻底来气,愤愤打开窗,不再管外头如何风雨,执拗地翻至屋外,“你到底怎么了?”

    外头冰凉空气灌入胸口,总算让大脑得了一瞬清明,他瞧着谢云流雨中朦胧不清的眼,终于明了其中恨意来自何处。

    “你方才在外头偷听吗?”他迈前一步,“你误会了谢道长!我没有——”

    喉咙一痒,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眼前人毫不在意,回身只留背影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没想把你交给三哥!”李忘生忙道,“你——你听我说句话啊!”

    “你狡辩够了没有!”谢云流甩开他的手,“我亲耳所闻还会有假?!我若没现身,你们要盘算到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李忘生愣在原地,指尖蜷着,止不住地往袖口缩去。

    “我当我们友人一场你至少能选择放我外逃,可为何要逼我至此哄我至此骗我回来送死?!”谢云流咬牙,“难道之前那些……之前那些全是你装的全是在逢场作戏?还是说你那魂丢了所以你就是没有心?”

    李忘生摇着头:“谢道长,我的人魂虽是缺位未归,但我对你——我能察觉到那份感情不一样,只是有些事我不懂也不敢问,本想等着我俩再待久些至少能让我足够想明白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一样?”谢云流冷笑一声,“再不一样又如何,现下不也为了保命千方百计地求我骗我让我留下来。你这样和重茂有什么区别?不都是在我身上有所图?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。”李忘生道,“我——”

    “那你方才和管事在说什么?”谢云流问,“进宫去找临淄王,是为了把我交给他,对不对?”

    “你到底在想什么?”李忘生皱起眉,“我找三哥当然是为了去劝他,我怎么会把你交给他,我怎么会害你?”

    谢云流语气平静:“你如何不会害我?”

    这话太板上钉钉,钉得李忘生骤然没了声,怔愣在原地像一枚任风吹拂的叶。

    耳边嗡声阵阵,风与雨呼啸过,同他一道茫然地见证着面前人剖心。而话语入耳后,心突然停了一瞬,而后更剧烈地跳着,把整个胸腔都要震满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下山并非一时兴起,是为了找尘缘。”谢云流的声音飘忽不定,他艰难地竖耳去听,才稍稍听清些许,“那尘缘就落在你身上,师父说,它与我命里的杀劫有关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……”李忘生听见自己的声音,哑着沉着,难听得很,“所以你一直不告诉我,是在怀疑我?”

    “这不就等到了吗?”谢云流嗤道,“留在你身边和找死无异,我杀不了你,难道还没法离你远些吗?”

    “我何苦留下来?你并非真心待我。”他道,“你想保自己的命,也总该允许我惜命一些吧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李忘生抬起眸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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