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5 章
生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,落在管事眼里,叫他更担心:“四殿下……”

    “您还打算等谢道长吗?”他问。

    李忘生看他一眼:“您想说什么?不妨开口直言。”

    “毕竟只是一个道士。”管事道,“您为何不等他来,然后把他交给殿下呢?”

    “他这般信您,说不定连皇帝都能带来给您,届时一块交给殿下处置以表忠心,总比现下被动局势要好。”他道,“至少不用在这儿琢磨怎么拍殿下马屁,您说是不是?”

    抬头一看,李忘生眉头紧皱,难得不动气的人,竟是狠狠给他剜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管事无奈吭声,“您做好决定了?”

    李忘生点点头:“是。”

    管事心想那也只能等着罪魁祸首翻进屋,怎料对方又开口。

    “您也确实提点了我。”他道,“如此等待不是良策,我们总要主动出击——带我去皇兄那儿吧。”

    管事愣住:“现在?”

    “是。三哥的态度始终不明朗。”李忘生轻声道,“若是不做些表率,怕是真要把命赔上。”

    管事心想您赔什么命,是担心谢道长赔命才对吧!

    “五叔别愣着了。”他嘀嘀咕咕,李忘生便又露出那副温和笑,“带我去见三哥吧,他能否给我个允诺,我一定要问个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可殿下说您哪儿都不准去。”管事叹气。

    “他不让我乱跑是担心我。”李忘生道,“那我现下都去他那儿了,岂不是更顺他的意?”

    “……您说的自然对。”管事只得投降,“那我去宫里通报声,稍后陪您进宫去。”

    “麻烦您了。”李忘生道,“记得留些人手在此处,若是谢道长回来了,便叫他在屋里好好待着,哪儿也别去。”

    管事颔首离去,他便再度坐回原处,雨仍在瓢泼下,落得树间尽是沙沙响——今夜风大得渗人,李忘生再度打开窗,正想寻觅谢云流归来身影,却不赶巧被风雨迷了眼。

    他好不容易睁开,却见窗边竹后一道黑影闪过,白袍来不及躲闪,恰被收入眼底。

    “谢道长?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他自然认出,“快进来吧,外面雨那么大。”

    雨瓢泼大,很快将李忘生脚边木板都打湿。他见竹后人未迈步,忙探出窗外去扯他的袖子:“进来吧,还愣着做什么呢?”

    谢云流顺着他的力道进了屋,可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,茫然着无措着,丝毫没有回到家的安定感。他的眼圈红透,不知是被雨洗了瞳还是被风嗤了睫,血味儿一阵一阵地蔓延,是手臂上的伤重又开裂,布条渗着血,和雨声一块落。

    “无事了谢道长。”他当谢云流仍像先前来时那般为追兵所累,忙去宽慰着帮他把脸擦干,可惜发丝仍在滴水,沾在颊边又成泪痕,怎么也拭不尽。

    “安乐把军队都召回宫了。”他道,“现下你好好待着,外头都是三哥的人护着,不会有旁人进来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抬眸看他一眼,轻声问:“所以我也出不去了?”

    “你还要出去干什么呀?”李忘生见他皱起眉,无奈笑道,“怎么了?回来了还这副表情?陛下和你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谢云流看向他:“我回来你很高兴吗?”

    “我自然高兴。”李忘生轻叹口气,攥紧他的手,像是劫后余生,捧在掌心的琉璃终于安安稳稳落了地,“谢道长,你——”

    眼前霎时一道白光,月色不知何时破了云,把白刃照得煞。

    刃上仍残留着雨水和未洗净的血,李忘生瞪着眼,不知这剑缘为何会贴上自己的脖颈,后退几步的工夫早倒至床榻,面前人顺势欺身而上,剑刺在他脖旁深入被中,刃风一过发也散,带起凉意阵阵。

    李忘生不敢再动弹,不解地看向对方,呼吸急促于是胸口的发丝也垂落,墨色缠着绕着谢云流的腕,叫他握着剑柄的手竟微微发起抖来。

    “事到如今你还在……”身上人终于开口,发上的水珠正巧滴落李忘生的眼尾,叫他不住眨着眼,落了水的瞳孔润泽,映出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谢云流凝视着,骤然没了声,只觉眸中人狼狈又可怜,如落水的丧家犬一般无人在意也无人关怀。

    而身下人还是一派茫然,毫无被揭穿的心虚,叫他更愤怒,更不解:“李公子,我信你至此,你就这么对我?”

    “谢道长……”李忘生哪知他发难缘由,微微直起身时被剑刃划破皮肤,血像湖面泛起的波化珠成涌,轻浅几滴落在谢云流虎口,火燎一般叫人松了手——杀也杀得不诚心,李忘生明了他是在威胁,趁势拽住那截断袖袍,把几欲弃剑逃跑的人重又拽回跟前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了?”他柔声问,“好好待在这儿,外头的不会害你,我也不会害你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的面逆着月光,他瞧不真切,只能望清对方的眼睫垂得低,眉头还是那副深川。

    “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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