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忘生不知何时到了他身侧:“你帮她把那段记忆抹去吧。”
“什么记忆?”谢云流挑眉,“挖坑的记忆吗?”
“算是吧。”李忘生无奈看他一眼,谢云流自然明白:“瞧见兄姊尸首那段的记忆,是吧?”
李忘生点点头,眸子敛得紧,悲天悯人的模样像尊佛,终于是叫他在身上瞧见了外头那位的影子。
李忘生不知对方心里如何想,正等着这位道长动作,怎料谢云流却道:“那你呢?”
“你也记得你母亲当时的模样吧?”谢云流见他怔愣,解释道,“需要我一道帮你把记忆丢了吗?”
“我无事的。”李忘生笑道,“只是她年纪小,受不住这样。”
“你当时又才多大?”谢云流道。
“……”李忘生没再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,“道长是不愿意吗?”
“只是觉得没必要。”谢云流语气淡淡,“这事得看她意见,我不想介入他人的因果。”
“这是善因。”李忘生道,“也该是善果。”
谢云流叹口气,最终还是依着对方的话,将带着那片记忆的残魄取出,寄在了长宁的平安锁里头。
“就不散掉了吧。”谢云流道,“擅自把人家兄姊从回忆里剥去,还是有些没礼数。”
“有些事记着不如忘掉好。”李忘生道,“你这么留着,她也还是能梦到些片段,对她而言并非好事。”
“……”谢云流试图狡辩,“那总得问问人家意见吧!”
“怪我吧。”李忘生笑了,“我让你做的。”
谢云流气结,还想多言,可李忘生摇摇头,打断了他的话:“该走了道长,那宫女怕是要回来了。”
谢云流心下一惊,赶忙翻窗逃跑,李忘生却未走,留在原地望着长宁,许久才叹出口气。
他静静等着,等着那门被宫女打开。来者气势汹汹,带了一群宫人来壮胆,而后坐到长宁榻侧,握着对方的手,焦急喊了声公主。
无人料到这千呼万唤中最寻常的一次反而有了转机,长宁缓缓睁开眼,愣神地瞧着周遭一群人,唤出了那宫女的名讳。
她的眼神飘忽,视线所及处皆陌生得让她心慌,可随之对上李忘生的目光,又叫她感到心安,颤着声开口道:“四哥。”
她起身想与对方说说话,可眼前人又倏然没了影,恍如大梦一场。
童年的玩伴在连日的梦魇中散了,可她再去想那魇,居然是想不起来任何画面。
宫女抱着茫然的长宁喜极而泣,谢云流放心了,不再看如此牙酸场面,忍着心绪转过身,哎一声:“你和她关系挺好?”
身旁人抬了抬眼,道:“她母亲不得势,少时没什么宠爱,我便陪陪她。”
“左右这宫里也无聊,有个玩伴也挺好。”他小声道,“女孩间的事儿我也没少听,挺有意思。”
“难怪你这脾性活泼得很。”谢云流呵呵笑,“跟外头那个差好大。”
李忘生意味深长哦一声:“那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外头那个?”
“……”被谢云流瞪了一眼,“少套我话。”
李忘生嗤笑:“行了,知道你更喜欢外头那个。”
谢云流郁闷叹口气,知晓他是在暗讽自己选了个最麻烦的,只得转话茬:“长宁能瞧见你,那她命格也挺特殊。”
“是。”李忘生却没顺着他的意思继续去聊那公主,“除她之外,再有谁能瞧见我,便是谢道长了。”
谢云流无奈:“那我俩这算是相见恨晚?”
李忘生点点头:“自然是。”
“少跟我贫。”谢云流笑了,“这下魄都集齐了,你总该进玉佩里了吧?”
李忘生却摁住他取玉佩的手:“等等。”
“进之前得把阳气还你。”他道,“我讲信用,做事都是要有借有还的。”
谢云流哼一声:“算你有良心。”
他扬着唇角伸出手,可对方却蓦然凑近他,惹得他呼吸都停滞一瞬。而后冰凉的唇覆上似吻了漫天落的大雪,转瞬便融在嘴角。
面前人身形登时消散,雾一般茫茫,钻进了玉佩里头。
谢云流瞪大眼,许久没缓过神来,直到身后熟悉声音响起:“谢道长?”
他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,整个人一抖:“李公子!”
“怎么了?吓成这样。”李忘生失笑着走近他,“我听公公说冷泉殿闹出些动静,担心与你有关,便马上来了。”
谢云流这才瞧见殿中热闹非凡,长宁一醒引来宫人无数,都说要去找陛下禀报一番。
他心头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