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2 章
玩,瞪完人警告一通便继续潜行,不知踩过多少石道,玉佩终于闪出些光来,可一抬头瞧清现下在的地儿,怎么又是冷泉殿。

    宫人散去许多,长宁的手被布缠得紧,在榻上躺着也不安分,只言片语地哼哼,听不太清晰。

    旁头有位宫女在煎药,只是不知公主的高烧能否用一帖药就压下,现下看她这模样,面色红扑却非血气,实在诡异得很,不像是能用寻常药理祛没的大病。

    谢云流登时明了:“原来就在她身子里头。”

    李忘生点点头:“道长打算如何做?”

    谢云流沉思些许:“除了那煎药的,周遭还有多少人?”

    “方才来的路上没感知到什么活人。”李忘生道,“长宁自从那事后也没多少宫人愿意去主动照顾,现下这煎药的宫女是她唯一贴身的侍婢。”

    “你倒是对公主了解得清楚。”谢云流道,“所以把她打晕了便好吧?”

    李忘生无奈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意味深长看他一眼:“外头那个我的眼光似乎也不怎么好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那你说如何办?”谢云流嘁道,“总不能我大咧咧进去,然后被人赶出来吧?”

    “我有办法。”李忘生见他露出愿闻其详表情,便继续道,“再借我些阳气,我去外头闹点动静出来,或是干脆把那侍女吓跑,你届时抓准时机去偷魂,如何?”

    “又吸我阳气?!”谢云流啧着,低声骂他,“羊毛都没那么薅的!”

    “那不然?也没有别的人给我吸了呀。”李忘生道,“总不能我大咧咧进去,然后被她赶出来吧?”

    “……谁赶你啊!”谢云流被他气得头疼,只得再度伸出手,掌心摊开在他跟前,叫人得逞地握紧。

    可那股阴气却没再往他体内跑,谢云流狐疑抬眼,语气催促:“你在等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告诉我吧,告诉我,我俩怎么认识的。”李忘生道,“你告诉了,我就开始吸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谢云流拜服,“你强取豪夺!行了吗?快吸吧!”

    李忘生像听到什么笑话:“强取豪夺?他也效仿三哥的性子去干坏事了?”

    “对啊,我就普普通通路过李府施个援手,你家管事跟捉鸡似的把我捉去拜堂。”谢云流道,“哪有什么旁的故事,就这般普通又倒霉。”

    “可听道长这语气又不像是嫌倒霉。”李忘生笑着抚他的手,“你可别逗我玩,窦家信物都给了的人,怎么能是普普通通一句路过就能翻篇的?”

    谢云流想抽回手,可对方那温度太凉,叫他的手有些僵,根本缩不回。

    他嗤道:“那随你怎么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的?”李忘生却看破他表象,“难不成他不喜欢你吗?”

    谢云流眼皮蹦得阵阵:“……那也没有吧?”

    李忘生彻底破功,笑声脆生生响起,也不知是在抱了什么态度的笑,笑得他心里直发慌。好在这人终于肯认认真真开始用气息探他体内,阴气在全身上下跑着,渡过筋脉,叫他整个人都发寒颤。

    “再忍忍吧。”李忘生轻声道,“快好了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叹气:“你方才夺得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李忘生可无辜:“那我现在夺少点。”

    又显得多温柔上了。谢云流无奈,见面前人身形愈发清晰,抬手一碰肩,居然已能摸到些实感。

    “形都快给你吸出来了。”谢云流道,“还不够吗?”

    李忘生这才松开他的手,语气振振有词:“闹些动静,自然是要碰到东西才可以闹。”

    跟在皇宫待久的人聊不来。谢云流翻个眼,见对方迅速飘远准备去来场轰轰烈烈的闹鬼,便也懒得再骂人如何诡计多端。他支开窗,自缝中关注着殿内的动静,果真瞧见李忘生走近宫女身后,拍了拍对方的肩。

    宫女僵了一瞬,可回过头又是一片空,只得安慰是自己是吓自己。

    可转瞬肩又被拍了一击,连带着穿堂风也刮起些许,刮得煎药的雾弥漫乱飘,刮得窗台吱嘎狂叫,刮得床边帷幔肆意舞,甚至长宁都在这时鼎力相助,大叫出声把窗外故意磨木头的谢云流都吓一跳。

    遑论里头的宫女。

    她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,小心翼翼起身,却又听得一句若隐若现的唤,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吓得一抖。惊恐张望一番的人本想再安慰几句今日风太大,于是李忘生凑近她,故意在她背后笑一声——阴气环着绕着瞬间叫夏日成严冬,宫女惊叫一声,哆嗦着放下蒲扇,连忙跑远去唤公公和旁的宫人。

    李忘生对他眨眨眼,谢云流登时自窗跃入殿内。玉佩烫得很,长宁额头却更甚,他心想这孩子也是遭罪,取出玉佩本想速战速决,怎料李忘生的余魄夹在长宁的神魂里,硬生生闹出了依依不舍的态势,竟是一道浮起想往玉佩里钻。

    他忙施咒分魂,李忘生帮他打量番外头动静,默默将门关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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