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忘生轻轻咦一声:“吕道长让他做什么事?”
博玉眨眨眼,本欲隐瞒,怎料洛风嘶完了烫滚滚的茶,便大着舌头接过了话茬:“师祖让他去找尘缘。”
李忘生纳罕:“找尘缘?”
博玉见他把事都抖落,也只得叹气解释:“是。师父只告诉我们,那尘缘与师兄缘分颇深,却仰赖不得旁人牵线,只能让他自个儿下山去找。”
李忘生沉思些许:“那他找到了吗?”
“我们不知道。”博玉如实答,“师兄一直没回信,应当是没有找到。”
“怎么找得那么慢呢!”洛风道,“师父应该有人选的呀?这找起来不快得很?”
“那二弟子是男是女师父都不曾告知,你怎就如此确信那人是师兄的尘缘?师兄自个儿都没提过这事呢!”博玉嗤他,“若是那二弟子,师父怎的不直说要找二弟子,非说要师父去找尘缘?”
“师父那是当局者迷,我看得就门清许多。这二弟子啊绝对就是他的尘缘,错不了。”洛风也嗤回去,“师祖那边自然有他的考量,说不准是不让我们这些弟子多想,才光说要找尘缘呢!”
两双眼瞪得花火四溅,李忘生看看洛风又看看博玉,好奇问:“二弟子?”
博玉一哽,这才明了自己方才与洛风闹得太兴起,都忘了面前还有个旁人:“公子,您与师兄到底是什么关系呀?”
“我与他是友人。”李忘生道,“你们若是不方便告知也罢,毕竟是师门里的事。”
“那应该还是能告知的吧?”洛风猜测,“你都进师父家里来了,还帮他看家,关系应当是不一般。”
博玉思索着,难得赞同了一回洛风的逻辑。
“这二弟子的事,说来话长。”他道,“师父收了两位徒,师兄与我,可我的排行却非老二,直往三弟子排了去。他同我解释过,说这位子并非故意空着,是他与师兄还在中条山那会儿,曾收了一位孩子做徒,可后头这二弟子因着些事离开了师门,没跟着一块儿来华山。”
“我问过师兄,可师兄竟也不晓得。”博玉见李忘生眼神诧异,解释道,“师兄十五岁那年跌了池子,再醒来,便什么事儿也记不得了。”
“可他却隐隐记得那二师姐,或是二师兄的存在。”他道,“只是师兄他光记着有这人,其他多的却一概不知,跟我们也差不到哪儿去……问了师父,他也不肯说,只说缘之一字巧之又巧,让我们好好瞧着师兄的命数,悟一悟道法机缘。”
“师父的记性特神仙,贵人多忘事似的。”洛风道,“他每回去屋顶看月亮,看着看着便爱念叨身边缺个人,我总说师父我在呢,他又说不对不对,应当是别的人啊,怎么什么也记不起来。”
李忘生心想,那天屋顶上,谢云流果然没同他说实话。这找尘缘的事也是,竟是一分一毫都没和他透露过。
“李公子。”博玉的声音打断他思绪,“这话你可别跟师兄说啊,他不喜欢我们把这事抖落出去的。”
“对对,他说自己这样神神叨叨得很,被这二弟子叨扰得,都要心衰力竭了。”洛风道,“何况这又是师门里头的事,传出去要成了谣,套了旁的名头给纯阳泼什么脏水,那可就不好了。”
李忘生瞧着他俩一个应一个和,失笑道:“我不会说的。”
“只是听你们这意思……”他敛着眸,“谢道长要找的尘缘,若是真论个缘分未尽,那确实挺像这不知名姓的二弟子。”
“是呀!”洛风见他如此肯定,登时咧个笑,“您也这么觉得对吧?”
博玉大举反旗:“若是如此还要师兄下山干什么?师父自己把那二弟子捞回来不就得了?”
“又不是师祖跟那师叔有缘未尽,这要怎么找?”洛风道,“更何况师祖说过,尘缘一事仰赖不得旁人牵线,得师父自己去觅寻。”
“那师父怎么不告诉师兄二弟子的名姓?”博玉道,“但凡讲清这人是男是女也好呀,好歹能排除些什么呢!”
两个小孩吵作一团,李忘生沉思着,顿时很担忧。
谢云流是被管事拐上的贼船,那这尘缘决计不会是他。何况他与对方在一块这般久,也未听对方提起尘缘一事,怕是真耽误了人寻觅那二弟子,顾着情面才没肯说出口。
多好的人。李忘生叹口气,自己却耽搁他这般久时间,可真是有些对不起人家。
得把找魂魄的事安排得再快些。他想,早些找完了,早些给对方厚礼相赠,早些放对方自由去找自个儿的尘缘去。
“真是跟师叔你没话讲!”跟前俩小少年还在怄气,洛风哼一声,捧起茶喝一口,却被凉得直呛。
“茶凉了?”李忘生接过他递来的杯,“我去重新沏一杯。”
“多谢公子。”洛风打着咳,“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呀?我怕再晚些时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