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
    李忘生递完那玉佩,本等着人回话,可谢云流光愣在原地,抿着唇也不知在思索什么。难得一副正经模样,看得他反倒有些忍俊不禁——轻声的笑可算把面前人的魂唤回来些,谢云流攥着玉佩往袖口一收,眉目沉静,似在许个多么重要的誓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弄丢的。”他道着,语气严肃又认真,“今晚用完就还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光还这玉佩可没用,记得把我的魂魄也一块还回来。”李忘生搭上他脖颈,把人吓退半步又忍不住笑起来,“谢道长退什么?总得带我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正经不过一瞬的人懊恼叹口气,对自己草木皆兵的作风也无可奈何,搂紧对方腰便三两步跃下庙,生怕多占人便宜似的,触了地就松手。

    “走了,回去。”发话的没看他眼睛,李忘生轻轻应一声,跟在他后头踱了半晌步子,还是选择开口:“谢道长不必故意同我隔开些距离的,我们毕竟——”

    “毕竟是什么关系?”谢云流回头,问他话时又变回了寻常那副样子,顶着没由来皱起的眉,把问题再度抛给了对方。

    “我与你方才谈了心,又给了你这玉佩。”李忘生缓缓道着,瞧他眉眼逐渐舒展,总算放下心来,“谢道长,我愿意信你,你若是也愿意信我,那我们便是交付真心的友人,不再是先前那般各取所需的关系。”

    头顶一阵暖意,谢云流不知为何把手搭上了他额门,凶巴着眼凑近他。李忘生没明白他在变哪般脸,抬眼迎上那双眸子,看着里头的郁结烦闷逐渐转为无计可施的困闷,最后只能松开了他的脑袋,重新转身踏上了寻车马的路。

    车夫还在原处等着,两人上了车谢云流也不再言语,顶了头乌云似的,堵得满厢气氛很是沉重。

    李忘生思索一番那回答,终于恍然:“谢道长是希望我俩的关系再进一些吗?”

    他瞧见谢云流背对着他的肩膀明显地颤了番,随即难以置信地转过头,眼神可飘忽:“别瞎说!”

    “你要当友人,那便当友人,我没别的意思,你也不准有别的意思。”他清清嗓子,“你愿意给我玉佩我自然开心,接下来的事放心交给我,至少我不会辜负你这份心意。”

    李忘生眨眨眼,轻轻啊一声:“那便好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想再进一步,那确实是有些不合时宜。”他看向对方,也不知这话是说与谁听,“好在谢道长也是个明事理的,总不会真产生些奇怪的想法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汗颜:“自然不会。”

    李忘生不动声色长出一口气,心底这情绪到底是庆幸还是落寞,他懒得去追究。

    车轮骨碌过,很快便回临淄王府,谢云流将李忘生扶下车,瞧着他抬眸时脸被月光映得白亮,声音也朗然:“谢道长夜里如何安排?”

    谢云流掂掂掌心里那片白玉:“有了你这玉佩,自然去会会井里那月亮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便去安寝。”李忘生道完,又回头瞧他一眼,“谢道长早些回来。”

    这一眼让谢云流很是受用。他情难自禁露出个笑,一句好也随着嘴角一道扬,在静谧的宅院里很是明显。

    直到真将人目送完毕,得意的人才迈了步子,轻车熟路踱到井边。周边杂草瞧着样子比昨日齐整些,乖乖顺顺地在风里头晃。

    他敲敲壁沿,月色的雾又漫起来,像纱一般层层将他拢在其中。

    袖口的玉佩恰时发起烫来,谢云流心一惊,忙把这杀手锏藏得深些,任它烫着自己的臂也不改色。

    自井里头探出脑袋的人神色平常,应当是没察觉到他带了什么玩意儿前来,环视一周确认没旁人才放下心,准备缓缓攀出井来——腿还没抬起,又被谢云流一记术法摁回井里头。

    “待着吧,你既然寄在这井里头,就别出来乱晃,免得魂魄受损。”谢云流见他急于挣扎,叹了口气,“我不是什么坏人,你信信我吧。”

    “出来晃这么一次又会如何呢?”李忘生瞧着不太服气,却还是听了他的建议安分待回井里头,“我这段日子,大多时候都待在井里头,偶尔才去三哥宅院跑一跑。”

    “待井里多好,总比那些个寄在玉里罐里的好,多大多亮堂。你钻井里头,也不影响我俩聊事。”谢云流笑道,“哎,你不是讨厌你三哥吗?去找他干嘛啊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李忘生迎上他的笑眼,道,“让他睡不好几天觉也是好的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笑得更深,偏偏李忘生讲这话时的语气也无甚波澜,好像自己做的是多正常的事。

    他干脆盘了腿坐到井边,肘搁在井沿,再近些就要碰到那条纱样的魄:“你晓不晓得,有些没有载体的魂魄离体太久,时候一久就容易消散。一旦消散,就再难找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道长说这话应该不是为了吓我吧?”李忘生撑着面颊,“你想问我什么呢?”

    他看破意图,谢云流便也不拐弯抹角:“李公子丢的那条人魂,你离体前可曾察觉到他存在?”

    “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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