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
曾。”他摇摇头,“怕是在我离体前,这人魂已然丢了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的面色骤然苦恼起来:“那可难办……难道真是十二岁丢的那条?你对十二岁前的事,有记忆不曾?”

    “有些,但模糊得很,只记得是住在山里观中。”李忘生道,“你问我可是问错人了,人历的事,和着喜怒哀乐一道,自然都是寄在人魂里头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只关心前头那句:“还有多的呢?”

    “再多就记不起来了。”李忘生看他眼,“你不该是按着三哥的意思来驱我的吗?怎么还问起缺魂缺魄这事儿来了?”

    “谁来驱你,少想点有的没的。”谢云流嗤他,“方才李公子还和我在一块呢,你信不过我,总该信信你自己吧?”

    “若是承了三哥的令,你去问他,他总会配合着和你聊几句。”李忘生却道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谢云流无奈,“我昨晚和他睡一块,难道也是承你三哥的令?”

    李忘生的面色古怪起来,果然是无由反驳这一点。

    “他还和我讲过去的事呢,讲你是被临淄王吓出来的,被逼着理政讨名声,到头来想回趟家,还被他派人捉回来。”谢云流道,“这种人我可不会替他干活,你三哥天天阴阳我,我跑都来不及呢,还承他的令?承哪门子令。”

    李忘生木着的脸有了些波澜,抬起眸时眼底恰好滚过道光,霎时把整张脸都照亮——谢云流一愣,忙低头去看亮源,竟是发烫的玉佩不知为何又泛起亮来,光透过袖子,根本挡不住。

    李忘生深深吸了口气,再开口时语气再也平静不得:“他把玉佩都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谢云流只得拿出来,“有了它,我就能收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收吧,我不会跑。”李忘生道,“他把玉佩给了你,那我再如何,也该信了你的话。”

    为表诚意,他还主动伸出手,险些碰到谢云流的手臂——后者忙躲开,后仰着身子摇头:“先别急着被我收啊,我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李忘生点点头:“您问吧。”

    “昨夜你来我们房外转悠是为何?”谢云流道,“你凑近时这玉佩也闪了亮,这事绝非巧合。关于这玉佩,你知道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这玉佩的事,我知道的也不比您多。”李忘生道,“来你们房外是因为听到这玉佩在唤我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唤你?”谢云流疑惑,“难道这玉佩里也寄着魂?”

    李忘生摇着头,意思很明了,他也不清楚。

    “它既然在唤你,你总能辨出里头的声音是男是女。”谢云流道,“是个年轻些的,还是年长的?会是你自己的吗?”

    “虽是在唤我,但我听不到它的声音,只是在心里头勾起些念头,叫我要往它的方向去。”李忘生道,“道长拿它没办法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没办法。”谢云流啧一声,“现下只知道它能在魂魄靠近时发亮,再有便是和收服魂魄一事有些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后者需要检验一番,我先拿你试试看。”他道着,正要拿起玉佩,李忘生却抬起手,摁下了他的动作:“道长。”

    “您会带我走的,对吧?”他问,“不会让我留在三哥这儿的,对吧?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谢云流道,“你回了李公子体内,这事便算完了,我们也没理由再待在这儿,自然是和我一道回家去。”

    “和您一道……”他沉思一番,又问,“家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长安城东一家宅院,挺好的,有太阳晒。”谢云流道,“怎么样,能回去了吗?”

    他跃跃欲试着,想如师父所言,面对孤魂游魄,要以真情感化,或以道理辩之,可李忘生得了他一句肯定,就放心地点了点头:“好,那我便心安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心安了?”谢云流讶道,“我还想着要不要开导你一番呢,像什么,做好事论迹便可,若要论起心来,在你兄长旁边待着,可太憋屈了。”

    李忘生问:“那若是你带我走了,我还要论迹吗?”

    “在我身旁,你论心便好。”谢云流道,“我晓得你心肠好,否则临淄王叫你做那么多事,也不会这般认认真真地,一件一件干下来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不知戳了对方哪块心窝,眼圈登时红起来。他自个儿也诧异,移开目光时还在轻轻叹气,话语含含糊糊的,还好谢云流耳力好,听得一清二楚:“那……那你总该对我说些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呀?”谢云流失笑,“说你很厉害,说你很好,说你心地善良,品行端正。”

    他一通应付其他弟子的胡扯,却叫李忘生渐渐有了笑意。

    谢云流不免惊愕:“你三哥从未夸过你吗?”

    “他夸了,却又好似没夸,夸的是他胞弟,终究不是在夸我。”李忘生长出口气,“多谢您,您这么说,我心里好受得多。”

    于是谢云流难免心虚起来,那番话毕竟是用来糊弄弟子们的,总不能真用在面前人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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