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丢的魂,你丢了什么魂?”
蓦然被点名,谢云流也不见心虚,直楞楞迎上临淄王略带不满的视线,端端正正行了个礼:“贫道拜见殿下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李隆基却未过多为难,迅速让他起了身,“四弟,这人是你带来的,总该介绍番吧?”
“年方几何,修道几载,家在何处,以及……”他笑得意味深长,“师从哪位啊?”
李忘生抬眸瞥一眼李隆基,正好瞧见对方还未收回的那眼,兴致和好奇都掩不住,抛了个钩子静待鱼咬饵——好在谢云流毫无察觉,目光只落在眼前那茶上,像是在纳闷何时能品品这红袍。
于是李忘生捧了茶,对着李隆基轻轻颔首:“谢道长并未向我提起,修道之人讲个随心随缘,若是他不愿说,三哥也不必问。”
“随心随缘?人都跟你扯上关系了,再来那套是否有些迟了?”李隆基笑道,“如此好的才俊可不能埋没,还是说四弟何时也学会对兄长藏起私来了?”
谢云流皱了皱眉,总觉气氛似是不太对,可看两人都抱着笑,又不像是真剑拔弩张的模样。
“三哥言重,忘生从未藏过私,对你是一向很坦诚的。”李忘生敛下眸子,“只是谢道长与我关系不同寻常,三哥若是知晓了这关系,断不敢再让他掺和进事去。”
“还有此事?”李隆基自然不信,“你倒是说说,你与他什么关系?”
谢云流顿觉不好,转头瞧了李忘生一眼,对方却道得云淡风轻,丝毫不觉得此事丢人:“谢道长与我拜过堂,虽是修道人,却也可落凡俗一句夫妻称谓。”
李隆基的笑僵在脸上,唇抿了抿,终于是吭出了声:“……还有此事?”
“是。我俩一见倾心,冲动之下私自拜了堂,都没来得及和五叔说。”李忘生道,“因而您再如何问他,他也答不出个所以然,还请让他快些回长安吧。届时我与谢道长若是吵了架,万一要闹到和离的地步,还能回老家待几日。”
李隆基的笑彻底散了,眉头皱得很紧,本就一脸凶相的,现下瞧上去更渗人。
谢云流心知现下不是他该置喙的时候,也只能尴尬地啜茶,静等着李隆基给点反应。
“也好。”等是等到了,对方态度却又转个大弯,眼睛盯着他,像是要把他盯出花来,“我量哪来的道士如此古道热肠,愿意助四弟找魂魄,既是夫妻之名,倒也说得过去。”
“那谢道长今夜便也歇在四弟房里,如何?”李隆基又笑了,眉眼迫得紧,笑起来像瞪人,看得谢云流眼皮狂跳,“怎么了谢道长,瞧你这表情,像是不乐意?”
“应当是三哥吓到他了。”李忘生轻轻把谢云流的手揽了来,交叠着握在掌心里,“我俩有过夫妻实,自是夜夜同床。”
谢云流瞪大眼,对上李忘生平静的视线也只得缄口。
“好个夫妻实。”李隆基像是听到什么惊天荒谬的笑话,语气很是夸张,“四弟,你这成亲成得,可真是迅如雷电,连我都未曾听到风声啊。”
“三哥见笑。”李忘生嘴角扬得轻浅,“缘分作了祟,总归是抵挡不来的。”
谢云流只觉荒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