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去精神振奋些,好不叫人担心,李公子倒好,生怕兄长不知道你命不久矣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谢道长多虑。”李忘生道,“只是我急着去见兄长,归心似箭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假?”谢云流侧过身,离他又凑近几分,“要说的是真话,你就别躲我眼睛。”

    “李公子,你家管事好歹把你托付给我了,就跟我讲讲事嘛。”他道,“不然日后要是不小心把我扯进什么事里头,我还什么也不知道,成个冤大头被你卖了还跟着数银子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李忘生道,“谢道长只要不多打听,少掺和进我的事,日后便能保你个平安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可不信你有那么好心,咱们非亲非故的,你为何要保我平安?”谢云流道,“这世事啊还是要知其全貌才安心,我能否活命,要是全攥在你手里,那我也太受制于人了。”

    李忘生迎上他的目光,眸子里尽是无奈情绪,又是一湾平静的池,无风无波。

    谢云流挑挑眉,似是明白他想说什么了,非亲非故,哪来什么非亲非故,他们现下是拜过堂的夫妻,日后本该是患难享福都要一块的关系。

    笑话。他想,这是哪家夫妻,连对方家里头什么情况都不了解,就傻乎乎成亲去了?

    肩被轻轻碰了,谢云流低眸瞧着李忘生想推开他的手,故意使了劲不让他推成,却未料此人尚在病中,力道小得实在可以,竟是让他骤然靠得近,又落得和昨夜一样的光景。

    车夫偏偏这时启了程,车厢恰时一震,震得他手上登时脱了力,整个身子滑向面前人,面颊都相碰。

    不似李府嗅得的满院苦药味,安神的檀稍稍把他的心脏平复了些,可随即抬头打量到靠得那么近一张玉芙蓉,又叫他忍不住紧张起来。

    这会儿可没有玉佩左右他思绪,于是一双眼又被另一双眼套牢去,细湾里头微风如春掠过,眯起时才终于起了些波澜,和晨光一道在眸里像羽毛滑过。

    谢云流愣了愣,被那枚朱砂燎了眼,赶忙侧开目光。

    掌心很麻,是李忘生胸膛在震,谢云流茫然抬头,见他笑得很无奈,丝毫不似他那般动了情:“谢道长玩心挺重,这跤你要摔到何时去?”

    没眼力见的,谁跟他玩摔跤?!谢云流猛地起身,气得脸涨红,赶忙挪得远了些,不再去看他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车夫慢悠悠地驶,行至午后终于进城。潞州人群也算熙攘,但终归没长安城热闹,马蹄声和车轮声一道歇息,谢云流掀开帘,被眼前辉煌宅邸惊得瞪大眼。

    好个临淄王第的朱漆金字。

    宅邸门口已然站了一群人,见二人下了车忙上前来扶。一行人乌泱朝着偏堂去,早已恭迎多时的正在堂中立,背着手也背着光,直到李忘生开口唤三哥,这才回过身露出庐山真面目。

    谢云流细细打量番来人,眉眼与李忘生长得有几分相似,均是浓似弯弓亮如星芒,可李忘生的眉是缓的,这人的眉尾却几乎要耸到鬓去,配上过分高峻的鼻弓,整张脸张扬得很。

    确是临淄王李隆基无疑。

    “四弟。”他听到那人开了口,“怎来得如此迟?”

    还迟?谢云流挑眉,再早些,怕是来的人早已骨头放小盒,一晃响叮咚了。

    身后下人敬完茶纷纷告退,大门被关上后显得堂内更昏暗,如此见不得人模样,是要说些体己话的氛围。谢云流环视一周,迈步想跟着最后一位侍女一道告退,却被李忘生攥住了袖:“不必走。”

    一拽动静还挺大,李隆基抬起眼,终于愿意瞧瞧这位一直跟在四弟身后的人长着张什么面孔。

    谢云流和他对上视线,李隆基笑了笑,看不出态度是好是坏,视线却很探究,带了几分了然和熟稔——莫名其妙,难不成他俩见过?

    他尚在琢磨,李忘生却把他拽回身旁,唇擦着耳堪堪过,音量很低:“谢道长若是不想惹是生非,就离我三哥远些。”

    哪敢置喙,他只得跟着对方一道盘腿坐,忍着那三哥对自己投来的关注视线,把身子挺得更直了些。

    “来得迟了,三哥莫责怪。”李忘生未捧茶,先起身对李隆基行个礼,答了方才的话,“忘生身子不如您,没法策马抄些奇道走,这才来得晚了,还望三哥见谅。”

    “我又没真怪罪你。”李隆基笑了,“调笑话罢了,兄弟之间,还至于这般大张旗鼓道个歉啊?”

    “是,忘生愚钝。”李忘生一抬手,又是要行个礼,李隆基忙把他那胳膊摁下来,彻底投了降:“一年未见,我还指望你能学些聪明劲来,怎的还是小木头的样子?”

    谢云流没忍住笑了,嘴角将扬不扬的,被这小木头戳了怪穴,肩轻轻地颤。

    “……三哥不让出门去,这木头见不得太阳,也难开些花出来。”李忘生道。

    “不让你出门去,还不是为了护着你?”李隆基道,“不像现在,莫名其妙就带回个道士,还来信说我这儿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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