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勾瞧着他,像是要把他拽到里头去见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李忘生见他蓦然凑近,下意识退几步,却又被对方迈了腿跟上。墙角一抵,这下可没地儿再逃,他只得低头瞧着对方跟着了魔似的打量那玉佩,眼里滚着光的模样,和那掌柜的也差不了多少。

    “你这玉佩,瞧着也无甚特别之处。”谢云流啧一声,“若说特别,可能就是特别贵?”

    那又为何会闪了光?他想,道家施法都讲个以符为媒,可这玉佩里头也不像是藏了符的模样。难道又是什么大能,能凭空起符做法?那这人会是他师父吗?若真如此,那师父和面前这人又是什么关系?

    谢云流越想越不解,娑着玉佩皱着眉,另只手垂在李忘生身前,时不时便碰到腰的另一侧。

    对方叹气,终于忍不住吭声:“……谢道长。”

    他迎上谢云流恍然的目光:“还请你放开手吧,这偌大的房,哪儿都能让你站着好好打量这玉佩,不至于就站在我跟前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只得挪开步子,瞧着那玉佩在他掌心慢慢溜走,重新在对面人的腰间荡。

    李忘生松了口气,却未如他所想解了玉佩。

    谢云流纳罕抬眉,掌心一摊,要东西要得很理直气壮:“这玉佩对招魂有大用,你借我琢磨几天,琢磨完便还你。”

    “并非我气量小。”李忘生摇摇头,“只是这玉佩于我而言意义非凡,不能随意借与谢道长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?”谢云流笑道,“这也是你那被忘了的情郎送的?”

    “……不是。”李忘生看他一眼,“是我生母的遗物,还请谢道长不要再碰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的语气又冷又肃,总算是让谢云流敛了些笑:“可这玉佩确实对招魂大有用处。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用处?”李忘生问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谢云流支吾几声,“暂且没晓得如何用,你先借我使使。”

    “谢道长此言,恕我更不敢借与。”李忘生无奈,“待你晓得了个中玄妙,再找我要这玉佩吧。”

    “夜也深了,谢道长早些歇息。”他笑笑,“下回找人借玉佩,记得隔远些问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被赶出了门外,经他这么一提点,这才后知后觉方才堪称冒犯的距离,尴尬和羞赧也随即而至,蒸得整个人都泛起红来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翌日启程,车厢里头又放了袋银钱,竟是连带着车夫那份都还了来。

    谢云流懒得再去纠结这银钱是巧夺还是硬抢,吩咐车夫还是和昨日一样速度时,却听身边的人开了口:“驶快些吧。”

    “要这速度行下去,半月才能到潞州,耽误太久。”李忘生道,“您策马策快些,价钱还是按原先的日子算,不会亏待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身子吃得消?”谢云流问,“要中途折腾出病了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那就病着吧。”李忘生道,“劳烦谢道长帮我续着命,到那儿三哥会照顾我,您就放心去找魂魄。”

    车厢里头猛地一震,是车夫启了程,速度果然快上不少,颠簸着把眼前视线都震模糊。

    谢云流打量眼李忘生,对方把帘掀了在瞧窗外,似是这样会让不适减轻些——没瞧他,于是他也找不到机会跟对方搭些话,只得把疑问吞回腹里,诸如为何那么急那么赶啊又为何那么敢对自己下狠手,万一真吐车上了他可不管。

    千言万语的疑惑在心里冒泡泡,最后也只汇成一句。

    真就那么急着和我和离啊?谢云流想,至于吗?

    车就这么随着马奔腾,驶到午后谢云流也被颠得难受,难为李忘生一声不吭忍完了全程,饭和水也不愿喝,休憩半个时辰又启程,一直行到半夜。

    有这么一位不要命不怕死的,车夫也纳闷,最后一日的清晨,跟谢云流谈起此事,问询了番情况。

    “你家这位公子是不是赶着回去吊唁啊?”车夫问,“难得去潞州只花了六日光景,真是我跑过最快的一趟车了。”

    “谁知道。”谢云流嗤道,“既然快到潞州了,您今日就行慢些吧,免得到那儿吊唁不了亲友,先给他自个儿吊唁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敢说。”车夫吓了一跳,“我看公子虽是身子差了些,但这毅力可佳,还是能撑住的。”

    谢云流笑一声,没对这毅力二字作何评价。转身回了车,半脚踏进地府的还好好地在里头坐着,可惜整个人的脸色已经白得跟鬼没什么两样,看着模样,再折腾几天就真要去桥上喝汤。

    身边坐了人的动静明显,李忘生察觉到骤然贴近的温度,也只是懒懒抬眼皮:“谢道长?”

    谢云流打量着他眼下青黑,轻轻笑一声:“还活着呢?”

    李忘生失笑,没多理睬他,静静闭着眸子歇息。

    “说吧,折腾那么大动静,到底是要干什么?”谢云流也被他要求的速度颠了多日,脑袋颠得灵光,登时也想到不对劲,“旁人去见兄长,多少都希望自己瞧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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