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台的晚风与秘密
    庄野拎着书包走进楼道时,指尖还残留着顾行家暖黄灯光的温度。刚才离开前,顾妈妈塞给他一袋刚烤好的小饼干,说是“明天当早餐,比外面买的干净”,顾行则在旁边补充“里面没放你不爱吃的杏仁”,那样自然的惦记,让他连书包带回来的模拟考卷都显得没那么沉重了。

    可这种暖意,在他掏出钥匙打开家门的瞬间,就被客厅里刺眼的水晶灯光冲得七零八落。

    往常这个时间,家里大多只有保姆张姨留下的一盏夜灯,今天却亮得晃眼。庄野的爸妈坐在沙发上,行李箱靠在墙角,显然是刚出差回来。妈妈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只是眼下的青黑藏不住旅途的疲惫;爸爸则松了领带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眉头微蹙,像是还在想着工作上的事。

    “小野回来啦?”妈妈率先抬头,语气里带着程式化的关切,起身想摸他的头,又像是想起什么,手在半空中顿了顿,转而落在沙发扶手上,“顾行家玩够了?作业都写完了?”

    庄野把书包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放,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话——没有追问他在顾行家吃了什么、玩了什么,只有对“学习”和“规矩”的简单问询。

    张姨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,递给夫妇俩,又朝庄野使了个眼色,小声说:“小野,饭在保温箱里,我去给你热一下?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张姨,我在顾行家吃过了。”庄野摇摇头,他实在没胃口在这样空旷又压抑的客厅里吃饭。

    这时,爸爸放下手里的文件,目光落在庄野身上,语气比平时严肃了几分:“过来,有事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庄野心里咯噔一下,隐约猜到了是什么事。他走过去,在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,后背不自觉地挺直。

    妈妈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纸,递到他面前,正是他上次的模拟考成绩单。“你自己看看,这次排名掉了两名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失望,“之前跟你说过多少次,高三是关键时期,不能松懈,你是不是最近总去顾行家玩,耽误学习了?”

    庄野捏着成绩单的指尖微微用力,纸边被攥出几道折痕。“没有,我跟顾行一起写作业,他还帮我补数学题。”他小声反驳,却没什么底气——在爸妈眼里,顾行永远是那个“太闷、只会死读书”的孩子,他们从不相信顾行能帮到自己。

    “写作业能掉排名?”爸爸皱起眉,语气加重了些,“我看你就是心思没在学习上。顾行成绩是好,但他性子太安静,跟他待久了容易没活力。下周就要开学了,你必须收心,别总跟他混在一起,自己制定好学习计划,下次模拟考必须把排名提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跟他在一起没有耽误学习。”庄野的声音也提高了一点,心里又气又委屈。他想说顾行记得他所有的薄弱点,把数学大题拆成他能听懂的步骤;想说顾行知道他熬夜刷题会困,特意提前泡好温咖啡放在他桌上;想说这次排名下滑是因为最后两道数学压轴题太难,全班没几个人做对,可这些话堵在喉咙口,却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太清楚了,就算说了,爸妈也不会信。他们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顾行,也从来没有认真问过他想要什么、需要什么。就像去年他生日,他们寄来的蛋糕上写着错误的年龄,却连一句道歉都没有,只说“反正都是过生日,差一岁没关系”。

    “怎么跟你爸爸说话呢?”妈妈沉下脸,“我们也是为了你好,高三这一年不能出任何差错,等你考上好大学,想跟谁玩都行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”庄野不想再争执,他拿起成绩单,站起身往房间走。身后传来爸妈低声交谈的声音,大概是在商量接下来的出差行程,还有给他报哪个补习班,没有一句再提到他的情绪,仿佛刚才的争执只是一场关于“学习任务”的简单交涉。

    关上房门,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。庄野把书包扔在地上,扑到床上,脸埋在枕头里,刚才强装的冷静瞬间崩塌。心里又闷又堵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,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。他拿出手机,点开和顾行的聊天框,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——先是打“我爸妈不让我跟你一起玩了”,觉得太直白,删掉;又打“他们说我成绩掉了是因为你”,看着刺眼,还是删掉;最后反复斟酌,只发了一句:“你睡了吗?”

    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,顾行的回复就到了:“没,怎么了?刚整理完明天要讲的数学题。”

    庄野盯着屏幕上的文字,眼眶忽然有点发热。顾行永远是这样,不管什么时候,都能精准地接住他的情绪,哪怕他只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。他深吸一口气,拨通了顾行的电话。

    “喂?”电话那头传来顾行的声音,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,却格外清晰,像一股暖流顺着听筒涌进耳朵里,“出什么事了吗?听你声音不太对。”

    “顾行,”庄野的声音有点低,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哽咽,“我爸妈说我成绩掉了,是因为心太野了没心学习,他们让我别再跟你玩在一起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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