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野站在球场中线处,黑色运动服的领口被他随意扯开两颗扣子,露出一点白皙的脖颈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,贴在饱满的额头上。他手里攥着一本卷边的名单册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浅白,视线扫过围在周围的同学,声音清亮又干脆:“男生按学号分四组,每组五人,1到5号一组,6到10号二组,以此类推,速度站好。”
他是高二(3)班的班长,从高一开始就管着班里的大小事务,不管是运动会还是文艺汇演,从来都安排得井井有条。加上他长得周正,性格看着又开朗大方,篮球打得也好,在年级里颇有几分人气,说是“半个万人迷”也不为过。所以这次学校临时组织的“开学前热身篮球赛”,班主任想都没想就把组织工作交给了他。
周围的男生立刻笑着响应,呼啦啦地按学号凑成群体,互相拍着肩膀调侃“这次肯定我们组赢”“别吹了,上次你连篮板都抢不到”。女生们则自动聚到场边的石阶上,有人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矿泉水和计分板,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,眼神时不时往庄野身上瞟,小声议论着“庄野今天好帅啊”“等会儿他会不会下场打球?”
庄野没在意场边的目光,低头核对完分组名单,又走到女生群体旁,叮嘱道:“计分的同学注意记清楚每个组的进球数,别记错了。送水的话等每节结束再过来,避免干扰比赛,知道吗?”
“知道啦,庄野班长放心!”女生们齐声应着,脸上带着雀跃的笑意。
安排妥当后,庄野把名单册递给旁边的体育委员,顺手拿起场边的哨子含在嘴里,吹了一声清亮的哨音:“各组到位,比赛开始!”
他没有下场参赛,而是站在球场边线外当裁判。阳光直射在他脸上,他微微眯起眼,眼神却格外锐利,紧盯着场上来回跑动的球员。每当有球员犯规或者出现争议球时,他总能第一时间吹哨示意,语气坚定地说明判罚理由,哪怕有球员不服气地争辩,他也能条理清晰地摆事实讲道理,最后让对方心服口服地退回去。
场边的欢呼声此起彼伏,有给自家组加油的,也有冲着庄野喊“裁判公平”的。庄野偶尔会对着欢呼的方向点头笑一下,眉梢挑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弧度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后背的运动服已经被汗水浸湿,贴在身上有些难受,耳边的呐喊和篮球撞击地面的“砰砰”声,像无数根细针一样扎着耳膜,让他莫名有些烦躁。
他其实并不喜欢这样喧闹的场合,更不喜欢被所有人的目光聚焦。可从初中开始,他就习惯了用开朗的样子面对别人——爸妈常年不在家,总说“你要懂事,要跟同学处好关系”,他便学着主动和人说话,学着讲段子逗大家笑,学着把所有事都处理得妥帖周到。久而久之,所有人都觉得他喜欢热闹,觉得他享受被围绕的感觉,他也只好把真实的疲惫藏在心底,继续扮演着“合群的班长”。
比赛进行到第二节末尾,一组的男生在抢篮板时不小心撞到了二组的球员,两人都倒在地上,虽然没受伤,却吵了起来。“你故意撞我的!”“谁故意了?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!”
周围的起哄声瞬间大了起来,庄野立刻吹哨上前,伸手把两人扶起来,语气严肃:“都别吵了,抢篮板有身体接触很正常,没受伤就赶紧归队,比赛继续。”他先看向撞人的男生,“下次注意动作幅度,别太鲁莽。”又转向被撞的男生,“站稳点,别一点碰撞就炸毛。”
两人被他说得没脾气,嘟囔着“知道了”,各自跑回队伍。庄野看着他们的背影,轻轻舒了口气,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,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发烫的皮肤,才发觉自己已经站在太阳下快一个小时了。
就在这时,他瞥见场边的香樟树底下,有个熟悉的身影靠在树干上。顾行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,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,正安静地看着球场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,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,他的眼神很专注,却不是在看比赛,而是落在庄野身上。
庄野的心莫名跳了一下,下意识地朝顾行的方向挥了挥手。顾行也朝他点了点头,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,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水,拧开瓶盖,放在身侧的石阶上,像是在等他过去。
庄野收回目光,重新集中注意力当裁判,可心里却比刚才踏实了些。好像不管什么时候,只要顾行在旁边,他就不用那么刻意地维持着“开朗”的面具,哪怕只是远远看着,也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一点。
比赛终于在傍晚时分结束,赢了的第三组围着庄野,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:“野哥,多亏你判得公平,我们才能赢!走,去吃烧烤庆祝一下,我们组请客!”
“对呀对呀,野哥一起去,就当提前为高三攒攒劲!”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,热情的声音几乎要盖过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