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几秒，没有立刻说话。庄野的心跟着提了起来，他怕顾行生气，怕顾行说“那我们以后少联系”，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，只能攥着手机，紧张地等着对方的回应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顾行的声音才重新传来，语气很平静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：“没关系，开学后我们就在学校一起写作业，在教室刷题，他们就不会说了。而且你的成绩掉了，不是你的问题，我看了你的卷子，最后两道大题全班只有三个人做出来，难度太大了。”

    庄野愣了一下，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卷子情况？”他记得自己把卷子随手放在书包里，没跟顾行说过具体的错题内容。

    “今天下午你在我家写作业时，卷子从书包里掉出来了，我捡起来看了一眼。”顾行的声音很认真，“那些题型比较偏，我刚好整理了类似的例题，下次我帮你总结一下解题思路，肯定能提分。你别担心，也别往心里去，叔叔阿姨就是太着急你的学习了。”

    听着顾行有条不紊的安慰，庄野心里的堵得慌渐渐消散了。他靠在床头，望着天花板，忽然觉得没那么委屈了。至少还有顾行懂他，至少还有人会认真看他的卷子，会为他的成绩着急，而不是一味地指责和否定。

    “嗯，”庄野应了一声，声音轻快了些，“那你可得把那些例题讲明白点，我上次看了半天都没头绪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吧，我会用你能听懂的方式讲。”顾行的语气里带着笑意，“对了，今天我妈烤的饼干你吃了吗？她特意问我你喜不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吃了，挺好吃的，比外面买的甜而不腻。”庄野笑了笑，话题渐渐从成绩转移到了别的地方——从明天要讲的数学题，聊到开学后分班的可能性，又说到巷口汤面馆老板最近新添了卤蛋，下次可以一起去尝一尝。

    阳台的窗户没关严，晚风顺着缝隙吹进来，带着夏夜特有的青草气息，拂在脸上凉丝丝的。庄野把手机放在耳边，一边听着顾行的声音，一边走到阳台上，靠着栏杆往下看。巷口的路灯亮着，暖黄色的光洒在路面上，顾行家的窗户就在不远处，灯也还亮着，隐约能看到窗帘后晃动的影子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，就算家里的房子再大，水晶灯再亮，也不如顾行家那盏小小的台灯温暖；就算爸妈的关心再“实在”，也不如顾行一句简单的“我帮你”踏实。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事，大概就是有这么一个人，不管发生什么，都愿意站在他这边，陪着他一起面对。

    “小野，早点睡吧，别熬太晚，明天还要早起。”顾行的声音适时传来，“有什么事明天在学校说，我等你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”庄野点点头，虽然知道顾行看不见，“你也早点睡，别总熬夜整理题目。”

    挂电话前，顾行忽然又说：“庄野，不管他们怎么说，我都会跟你一起学习的。别担心，有我呢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庄野应着，挂了电话，却还是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。屏幕上还停留在两人的通话记录页面，他看了很久，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。晚风轻轻吹着他的头发，心里的暖意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，刚才所有的委屈和烦躁，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的是，此刻顾行正站在自己的阳台上，手里同样攥着手机，目光直直地望向庄野家的方向。刚才通话时，他听出庄野的声音不对劲，心里一直惦记着，挂了电话就忍不住走到阳台，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。

    顾行的阳台很小，摆着一盆妈妈养的绿萝，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晃动。他看着庄野家阳台上那个模糊的身影，心里默默念着：庄野，别害怕，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会一直陪着你。就算叔叔阿姨不理解，就算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不该走太近，我也不会离开你。

   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，就是那个封面磨了边、庄野送他的深蓝色本子，翻开最新的一页，用钢笔认真地写下：“7月28日，小野因为成绩的事不开心，别让他有压力，明天把整理好的例题给他，再带一颗他喜欢的草莓糖。”

    写完后，他把笔记本放回口袋，又往庄野家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直到那个身影转身走进房间，灯光熄灭，才慢慢走回屋里。

    夜色渐深，巷子里的蝉鸣渐渐轻了，只有路灯还亮着，把两人的影子，悄悄拉得很近很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