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案件调查报告,那天被局长办公会打回来了。
偌大的会议室里,空气凝滞。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,正是我报告里关于“813”案的那一页。
王队端着保温杯,慢悠悠地走到台前,用激光笔的红点精准地圈住了报告中最致命的空白区域。
“这里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钝器砸在每个人的沉默上,“大壮同志的报告,语焉不详啊。”
他转过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身上。那里面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早已料定的、公事公办的审视,像医生在看一张显示着预期中坏结果的CT片。
我懂他的意思。我当时被那个迫切的答案和灼烧的立功欲支使着,不管是私下接触关键证人小雨,还是审讯时对书店老板那些“循循善诱”,所有这些游走在规则边缘的行为,他都看在眼里。他当时不动声色,等的就是今天,在这个场合,用最合规的方式,给我上一课。
“结果是好的,我们抓住了真凶,揭开了历史谜团。但过程的正义,同样重要,甚至更重要。”局长的声音为这场审判落了槌,“大壮,你回去再好好想想,报告……下次再提交吧。”
“下次”。这个词轻飘飘的,却像一座山压下来。它意味着我精心构建的、试图一举定鼎的叙事被当场否决。我坐在台下,感觉所有同仁的目光都像细密的针,扎在我的警服上,试图刺穿我强撑的镇定。
处分来得毫无悬念,像一封迟到的挂号信。
“鉴于大壮同志在此次系列案件侦破过程中,存在多次违反程序规定的行为,虽初衷是为推进案情,但性质严重,经研究决定,予以警告处分,以儆效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