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1031”系列大案的侦破,在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。但现实不是童话,嘉奖成了“某某支队”的集体功劳。而我,一纸行政处分彰显在内部公告栏,“对书店老板审讯存在诱导性提问的倾向”,并“在未经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接触关键证人小雨”(尽管此举直接导向了真凶),“虽结果良好,但程序存在瑕疵,予以警告处分,以儆效尤。”
我知道这是王队“多方运作”的结果。
领导拍着我肩膀,语重心长:“大壮啊,有能力是好事,但要讲规矩。这次给你长个记性。”我知道,我的警队生涯,到头了。
心灰意冷之下,我提交了辞呈。决定去南方投奔做生意的亲戚,换个活法。
走之前,鬼使神差地,我申请去市精神病院做几天义工。理由?我自己也说不清,或许只是想确认一下,那个扭曲的灵魂是否真的被禁锢住了。又或许,只是想给这段纠缠我十年的诡异经历,画上一个自以为是的句号。
阿K住在隔离区。她看起来比在审讯室时更安静了,常常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,眼神空濛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她似乎很适应这里的生活,甚至可以说……怡然自得。
那天下午,我给她送药。她乖乖吃了,然后歪着头,盯着我看了足足三秒。那双曾经让我在噩梦里回味无数次的眼睛,此刻清晰地倒映着我的影子。
她忽然笑了,嘴角弯起一个纯真的弧度,声音轻快地说:“你的眼睛,好像糖炒栗子哦~”
那一瞬间,我愣住了。糖炒栗子?棕色的,亮晶晶的,带着烟火气的温暖?这算什么比喻?
我还没来得及反应,她已经被护士叫去参加活动了。
我始终望着她走的方向,看见她回头冲我招手,我也附和的咧了咧嘴角。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远。
春天的北方依然很冷,我哈了口气,赶紧把手揣进衣兜,发现不知何时衣兜里竟被塞了一张纸条,上面画着一个可爱的笑脸,下面是一行字:“第八个瓶子留给你哟~”我站在原地,心里那点因为“告别”而产生的莫名感伤,瞬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冻结。
糖炒栗子……第八个瓶子……
“我喜欢的东西,就要让它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!
根本没有什么结束!“1031”案的母亲和书店受害者,是两起,阿K的活动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几年,以她的偏执和谨慎……至少还有五个,甚至更多的“瓶子”,可能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,等待着被人发现。而我自己,也成了她狩猎名单上,一个尚未完成的“作品”。
我站在精神病院空旷的走廊里,阳光透过高窗照进来,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。南方亲戚的生意,似乎一下子变得无比遥远。
我,走不了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