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好看的眉头蹙起,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没说。
鸣雎不再等他,又提起裙摆往前。
他眉头松开,忽地出声寒暄:“这几天的雨真多,下了好久。”
窗外雨丝飘摇,有几滴飞落在鸣雎脸上,清冷,激起她一身战栗。
她低下头没看他,轻轻笑了下:“是下了很久呢,好像从月初开始就没停过。”
祁载阳走近她:“会有泥石流吧。”
山城十万山,雨水一多,山体就会被水流冲落,形成席卷一切的泥石洪流。
今年的雨水格外多。
鸣雎点点头。即使泥石流真的来了,她也做不了什么,何必管那么远的事。
她随口回道:“泥石流也太危险了。”
她一说完,又开始迈步往前。
祁载阳顿了顿,低下头,同她说了声抱歉。
抱歉?他有什么好抱歉的?
迈出的脚步停下,鸣雎立在他面前,重新看向他。
他也低头看她。刘海垂落,半遮住他好看的眉眼,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。
他缓声说道:“原本老师想安排我们做正副双课代表,但我实在抽不出空,只能辛苦你多承担一些工作。”
他顿了下,又认真道:“所以,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鸣雎张了张口,却没说出话来。
他为这种事抱歉?
她在这一刻,真的想拆开祁载阳的脑袋看看,他究竟在想什么。
她一向争强好胜,现在的结果简直是求之不得。这样一句抱歉,实在是让她……
让她忽然就有些难过。
为什么,雨中的相遇最终会走到今天呢?
他要同她抱歉。
可明明他就没什么对不起她的吧。
鸣雎的心软下来,撇开视线。
走廊透着一扇扇窗户,像是没有尽头的迷宫。每扇窗户下都积着一摊水,水里倒映天空。
前后无尽,上下颠倒。唯有雨丝飘进来,打碎静谧的水面,微澜起伏。
鸣雎艰涩开口,主动打破了这些日子里的冷战。她问他近来在做什么,做得怎么样。
他笑起来,垂落的眉眼化作灼灼桃花,天光落满他眼睛。
“嗯,最近有些忙,在准备基金会的事。”
“关爱基层失独老人的那个?”鸣雎问。
“你知道呀?”他眼睛亮起来。
“我刚刚听你在徐老师那儿说了。”鸣雎说道。
祁载阳轻声笑起来,笑声像夏风,撞入她耳朵。
“是的,他们年纪大了,很多都腿脚不便。有个老奶奶,家里养了两只黄狗。还有个爷爷,八十多了,每天都要推着小车才能走动……”
他边说边同她一起往前走。
雨天的云光下,他一谈起这些,俊秀的面孔白得发光,眼睛也亮晶晶的,越聊越勾起鸣雎的兴趣。
“最近雨多,我去看望爷爷奶奶们的频次会高一些。”祁载阳顿了一下,看向她。
鸣雎冲他眨了眨眼,还想往下听老人的故事,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停下来。
他缓缓开口:“所以我最近放学走得也早了点。”
鸣雎点头表示理解。
可他说完这句,又一次停顿下来。
他一直静静看着她,似乎在等她说话。
鸣雎微微歪头。
他凝视着她的眼睛,还是没出声。
鸣雎只得试探问了句:“然后呢?”
祁载阳表情忽然变得复杂,他微微扭开头,望向窗外。
雨水沿着窗台滴落在地,积聚起一摊摊小水洼。
他再没说话。
等不到他的回答,鸣雎提起裙摆,踮脚点了点那摊水。
水面破碎,她又抬起脚,迈过窗下水洼。
水洼倒映出她细白的小腿,校服长裙百褶动摇,水波般漫过腿肚,露出几段青紫伤痕。
窗外吹来几滴雨丝,打碎水面倒影。
今年夏季的雨真多啊。
她以手遮额,挡住窗外飞进来的雨丝,陡然感叹了一句:“会有泥石流吗?”
祁载阳:“我们准备好了疏散的物资。老人腿脚不便,不适合长期居住在雨季的山里。最近康养社区要开了,希望他们能赶快搬进去。”
鸣雎闭紧嘴,低头看着脚下的水,水面映着崭新的蓝天。
原来……如此。
原来谈论天气也不只是天气,还有关心。
那祁载阳刚才谈论放学早晚,又是想说什么呢?
走廊的路很短,两人并行的时间不长。
快到教室门口的时候,祁载阳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