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网上的帖子删得快，但她心里始终有一层抹不去的隔膜。
甚至觉得她走到哪里，周围人都在窃窃私语盯着她。她明白这只是种错觉，但人的感觉本就不受自己控制。
她同他的距离太远，还是分割清楚些比较好。
一开始祁载阳还会试图同她说话，随着她沉默的次数增加，他慢慢也不出声了。
他们回到了那种普通的前后桌的关系。又或是普通同学，不太熟的那种。
很快，第一次月考结束。一张张鲜红试卷发下来，鸣雎翻看试卷。
满分满分满分……
她理科都拿了满分，这样算来，几乎没人能再超过她。
她长松了口气，回头瞥了眼身后。
祁载阳已将试卷折起收好，在撑着脸看书。
她看不到他的成绩，不确定这次考试谁赢。
至于她之前同他打的赌，考试输了的人替对方实现心愿，大概率是不了了之。
第一节课的老师进来了，全班都安静下来。
这节是物理课。
物理老师姓徐，是个年级挺大的女人，带一个黑框眼镜，面容严肃，语气总是冷冰冰的。
但徐老师自身资源硬气，师兄师姐遍布各顶尖高校和超级高中，是物理竞赛培训的负责人，行走的信息差。
老师依惯例训完话，又走下讲台，笑着说：“对了，我们还没定物理课代表吧？”
开学已过一个月，其他科目的课代表早早就定下来了，只有物理课代表一直拖到现在。
鸣雎一直在准备物理竞赛，很需要名正言顺接触徐老师的机会。所以她瞄了很久这个位置，拒绝了其他课代表的邀请。
现在徐老师一提起这件事，她立马将后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青松，希望老师能看见她。
老师既然拖了这么久，想来是完美主义作祟，要选一个最满意的学生。
没关系，她这次物理考了满分。按徐老师的性子，她肯定是候选人，没人能超越。
只是……
祁载阳考了多少？
徐老师翻开成绩册，扫视了一圈同学，微笑道：“鉴于这次有两人都考了满分，并列第一，下节课，大家在栗鸣雎和祁载阳这两位同学间投票选择吧。”
鸣雎心头一咯噔。
果然……最怕的事还是来了。
祁载阳也考了满分，她和他要被放上同一个天平称量。
可如果左一票右一票，靠着人缘砝码左右结果，那么她根本没有胜出的可能。
她坐在这里，只能融入自己那很小的一个小圈子，一向和很多同学格格不入。
她知道有些同学不太喜欢她。
网上那段视频出来之后，他们对她的反感就更甚了几分。
虽然视频很快就被删了，但流言从来无孔不入。很多人即使没看见视频，也至少听闻过一些风声。
三人成虎，她大概率会被描述成一个脾气很糟糕的女生。
是女生。
还是脾气很糟糕的女生。
更是特别争强好胜的贫困女生。
她简直把人际debuff叠满了，这样的“公平竞选”，祁载阳占据的才是绝对优势。
她要叠加多少优势能力，才能和他站上同一条地平线，让人挑选？
她不甘于等待，妈妈的病在催促着她。她一定要多拿点奖项，有一点资源就抓住一点资源。
每一粒沙都不能从她手中漏下。
下课后，她趁着课间，敲响物理老师的门。
机会稍纵即逝，她想试试自己开口去要。
她向老师毛遂自荐，表达了自己有多仰慕老师，非常希望能够做好课代表一职。
徐老师笑了：“我跟你说实话。我和别的老师不一样，让你参选，就是愿意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鸣雎点头，心脏扑通直跳。
徐老师：“你不用和我表示什么，我很忙的，要选管理能力强的人帮我，你明白吗？”
“你们班的情况你也清楚，多的是管不起的人，前两年的事，你知道吧？”
鸣雎眨了眨眼，点头。
应该是说两年前，学校有两个二世祖为情打架，执勤的车围了一圈，没人敢进场拉人。
后来，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徐老师：“这不是个例，但我要求高，眼里容不下。你想替我管人，你能压得住吗？”
徐老师的声音有如实质，沉沉的，压在她肩头。
这一刻，世界变得极静，静到她连自己的呼吸都停了。
鸣雎听见自己骨头的声音，咔哒咔哒，像一根被沉重的大鱼压弯的鱼竿，慢慢地，吱吱呀呀地，跌进水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