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
    天光被遮蔽,眼前一片暗淡,祁载阳停在她身旁。

    他左手插在兜里,露出一小段洁白的手腕,手表上缀着耀眼的钻。

    校服整洁,脖颈修长,一双桃花眼,眼里洌艳着水光,视线微微下垂。

    他同她打了个招呼。

    鸣雎垂下眸,瞟向身旁的书桌。

    老师在重调座位,她同桌的位置是空的……

    她倏忽起身,向他让出了座位。

    祁载阳却像没想到似的,竟一瞬间没有动作,被她结结实实地一撞。

    肩头撞上他胸口,痛。

    一股冷香包裹了她,鸣雎惶惑地抬起头,撞进他明亮的眼睛里。

    “小心。”祁载阳托起她手臂。

    他力道很轻,虚虚托扶着她。男生体温更高一些,透过布料,激起她一身战栗。

    鸣雎猛地从他身旁弹跳开,膝盖却磕上椅子,一阵尖锐疼痛。

    他扶开椅子,温声说道:“抱歉,吓到你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从鸣雎头顶落下,她又奇异地望向他。心里卷起复杂的棉絮,脑袋有瞬间的空白,手脚愈发忙乱起来。

    身旁传来其他男生调笑的声音:“姐,你投怀送抱啊?”

    鸣雎攥拳,冲那男生挥了挥。

    祁载阳却冷声道:“只是意外,你说这话很光彩吗?”

    那个男生脸涨红了,讪讪地闭上嘴。

    祁载阳说完,松开了鸣雎。他拉开她后桌的椅子,清脆的一声响。

    他落座坐好。

    原来不是同桌,是后桌。

    她刚才听见成绩时太忙乱,没注意座位表,居然会错意了。

    鸣雎还站在那里,尴尬到脚趾都蜷起,决定找个借口为自己的慌乱糊弄过去。

    她向老师请假,去了趟卫生间。

    清水冲过手,冰凉潮湿。她掬起一捧水,泼在脸上。脸上的温度降下来,水流哗啦啦的,冲尽她脑袋里混乱的思绪。

    她这才慢慢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她第一被人抢了?!

    那个转校生,开学第一次考试,救完一只猫后,顺手抢了她的年级第一。

    她当时还说,要给他讲题,保他成绩无虞。

    她咬紧牙,牙齿咯咯作响,最终又笑起来。

    这太荒谬了。

    她考试前淋了雨,但这点小雨还影响不到她的发挥,她一向没那么脆弱。

    只是……

    祁载阳救了猫,到校时间会比她晚很多,说不定是开考后才进的考场。

    按理来说,他受的影响才更大吧?

    不对劲,不能接受。

    她要去看成绩册!

    鸣雎课下去找老师重新核对了一遍成绩。成绩没问题,她确实输了他几分。

    她同祁载阳的分数像是两个连接的齿轮,咬得极紧。

    这门课她多几分,另一门课他就更高一些,互相攀扯着,他最终以微弱的优势胜出。

    鸣雎谢过老师,走出办公室。

    一次失利而已,差距并不大,她还不至于小心眼到记仇。

    怎么说祁载阳也是凭实力赢的,她下次也能赢回来。

    她昂首挺胸地回到教室。

    正是自习时间,窗外宿雨初晴。微风吹进教室,祁载阳桌上的书页翻飞。

    他白皙的手按住书页,正认真书写着什么,脸上落满枝影,分外静谧。

    鸣雎回到座位,翻开书册开始刷题。她才不会输给他呢!

    但窗外鸟鸣扰人,这些简单题实在没意思。她转了个笔花,往后倚靠在祁载阳桌上。

    她侧头询问:“祁同学,你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祁载阳抬起头,目光如初见般淡漠。他并未回答。

    鸣雎干脆伸头去看他的习题册,眼熟,她也有一本。

    “来比比吧,看谁做得快。”她笑起来,眉梢轻轻一挑,带着点挑衅和调戏。

    窗外云层俱开,教室里瞬间就亮起金色的阳光,细小的尘埃在两人间浮动飞舞。

    像是在下一场漫天的雪。

    祁载阳终于笑起来,像积雪融化,化出潺潺流水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说:“好呀。”

    鸣雎同他较劲起来。

    两人从一页练习斗到一道难题,互有优胜,打得难解难分。

    祁载阳像是学院派,基础极其扎实,是庞大的知识体系夯实出的扎实。

    她反而像是旁门左道出来的,往往剑走偏锋,但总能搞出让人惊艳的解法。

    只可惜,她始终少了祁载阳那种庞大扎实的基底,也就少了几分触类旁通的灵气。

    什么是灵气?

    祁载阳看完她的新解法后,对她笑起来:“你这个解法真是灵巧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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