栗鸣雎叼上面包,在门口换鞋。她高声叫道:“妈,我自己去就行,你别送了。”
今天是高二开学的第一天,学校要迎来一场开学考试。
她推开门,冲进闷热的空气里,忽听见身后一串杂乱的脚步声。
妈妈抱着伞,追了出来:“雨伞,你又不记得带伞!不行,今天我必须得送你一起去。”
鸣雎两步折返,抓过妈妈怀中的伞,笑道:“这么热的天,你在家休息吧。”
妈妈却攥紧她的手,硬要同她一起下楼,就像她随时会丢似的。
妈妈一路絮叨:“你这次再考个第一回来,一定要压过你哥。”
鸣雎连连点头。
她自小父母离异,哥哥和父亲生活。哥哥大她两届,曾是高考状元。所以妈妈一直卯着一股劲,希望她能超越哥哥,来证明妈妈教育有方。
为此,她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,懒得多作回答,只乖乖点头应声。
“听见了吗?怎么不说话。”妈妈用力扯她的手。
手被扯痛,鸣雎立马拉住妈妈。
她撒娇道:“听见啦,你闺女哪次不是年级第一!”
是的,哥哥优秀,她也不差。
她自小就名列前茅,高一更是霸榜的年级第一。这次考试,她没什么压力。
妈妈听完,心情明显更好了几分,轻哼着小曲儿,送她下楼。
她很快坐上公交,同妈妈挥手道别。
快到学校时,风吹来一大片雨云,车窗飘满淅淅沥沥的雨水。
鸣雎撑开伞,跳下公交。
微雨蒙蒙,视野里的一切都模糊出光晕,大地升腾出一朵朵鲜红淡绿的伞。
她转道去街道拐角的文具店,买些考试用品。
斜风细雨打得门口风铃叮当,她走出文具店,沿着马路过桥。
桥边石桩上伏着一道修长人影。
雨水打湿石桩,石桩反射着透湿的水光。近来雨多,桥下水流湍急,哗哗作响。
一片落叶入水,瞬间被席卷吞噬。
桥上的男生穿着锦程的校服,抬起长腿,迈过栏杆。
鸣雎扔掉雨伞,大步冲过去,抱住男生手臂。
风雨打湿她的脸,她急切叫道:“考个试而已啊,有什么都好说,别想不开!”
男生站起身,洒下的阴影淹没了她。
直到此时,鸣雎才发觉对方很高。她抱着男生手臂,更像是挂在他身上。
她得仰头看他。
他校服的白衬衫很新,挺阔整洁。雨水微微打湿了他的衣襟,胸前的贝壳纽扣沾了水痕,闪闪发光。
皮肤也白,不是那种苍白,而是白玉般的莹白,在雨天阴翳的云光下,脸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透出一点淡粉色。
看起来应是极好相处的邻家少年郎。
偏偏他目光淡漠如水,静静落向她。
鸣雎咽了咽口水,更确认他现下是想轻生。只有轻生的人,才会有这样淡漠的目光。
她缠紧男生手臂,努力劝他。从楼下瘸腿的老狗唠到楼上八十岁的奶奶。
总之就是万事好商量,别干傻事。
雨水打湿她的头发,额前碎发结成条缕,水沿着碎发滚过她鼻尖。
男生忽然笑起来。
他笑声很轻很好听,柔柔的,像是夏日的一阵风。
他笑问:“你说什么?你要替我讲题?”
鸣雎用力点头:“我是栗鸣雎,这次考试不管结果怎么样,我都保证教会你,让你以后都拿好成绩。别担心,别想不开!”
她是年级第一,自然没人不知道她的名字。只要报出名字,男生应该就明白她这句允诺的价值。
男生果然笑着,扶住她手臂,似乎放弃了轻生的念头。
鸣雎松了口气。
男生却看向湍急的河水,轻声道:“抱歉啊,我不是轻生,桥下有只猫。”
鸣雎一愣,头伸出栏杆。
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悬在桥下,只靠一根纤细的藤蔓勾着生命。
风雨飘摇,藤蔓摇摇欲坠。
鸣雎倒吸一口气,她问:“你是想够它上来吗?好危险啊。”
男生点头道:“是有一些危险,栗同学,你可以拉着我吗?”
“等一下!”鸣雎跑回去捡伞,“你先别动!脚踩稳了。”
她捡起伞,递给男生。让男生用圆鼓鼓的伞接住小猫。
男生眼睛陡然亮起来,拿她的伞去够小猫,她拉紧男生另一边手臂,避免他掉落。
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
摇摇欲坠的小猫被伞托起,鸣雎接过小猫。男生长腿一迈,翻回桥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