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
    九月初,山城的暑气蒸人,蝉鸣聒噪。烈阳射出云层,焦烤大地。

    栗鸣雎叼上面包,在门口换鞋。她高声叫道:“妈,我自己去就行,你别送了。”

    今天是高二开学的第一天,学校要迎来一场开学考试。

    她推开门,冲进闷热的空气里,忽听见身后一串杂乱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妈妈抱着伞,追了出来:“雨伞,你又不记得带伞!不行,今天我必须得送你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鸣雎两步折返,抓过妈妈怀中的伞,笑道:“这么热的天,你在家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妈妈却攥紧她的手,硬要同她一起下楼,就像她随时会丢似的。

    妈妈一路絮叨:“你这次再考个第一回来,一定要压过你哥。”

    鸣雎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她自小父母离异,哥哥和父亲生活。哥哥大她两届,曾是高考状元。所以妈妈一直卯着一股劲,希望她能超越哥哥,来证明妈妈教育有方。

    为此,她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,懒得多作回答,只乖乖点头应声。

    “听见了吗?怎么不说话。”妈妈用力扯她的手。

    手被扯痛,鸣雎立马拉住妈妈。

    她撒娇道:“听见啦,你闺女哪次不是年级第一!”

    是的,哥哥优秀,她也不差。

    她自小就名列前茅,高一更是霸榜的年级第一。这次考试,她没什么压力。

    妈妈听完,心情明显更好了几分,轻哼着小曲儿,送她下楼。

    她很快坐上公交,同妈妈挥手道别。

    快到学校时,风吹来一大片雨云,车窗飘满淅淅沥沥的雨水。

    鸣雎撑开伞,跳下公交。

    微雨蒙蒙,视野里的一切都模糊出光晕,大地升腾出一朵朵鲜红淡绿的伞。

    她转道去街道拐角的文具店,买些考试用品。

    斜风细雨打得门口风铃叮当,她走出文具店,沿着马路过桥。

    桥边石桩上伏着一道修长人影。

    雨水打湿石桩,石桩反射着透湿的水光。近来雨多,桥下水流湍急,哗哗作响。

    一片落叶入水,瞬间被席卷吞噬。

    桥上的男生穿着锦程的校服,抬起长腿,迈过栏杆。

    鸣雎扔掉雨伞,大步冲过去,抱住男生手臂。

    风雨打湿她的脸,她急切叫道:“考个试而已啊,有什么都好说,别想不开!”

    男生站起身,洒下的阴影淹没了她。

    直到此时,鸣雎才发觉对方很高。她抱着男生手臂,更像是挂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她得仰头看他。

    他校服的白衬衫很新,挺阔整洁。雨水微微打湿了他的衣襟,胸前的贝壳纽扣沾了水痕,闪闪发光。

    皮肤也白,不是那种苍白,而是白玉般的莹白,在雨天阴翳的云光下,脸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透出一点淡粉色。

    看起来应是极好相处的邻家少年郎。

    偏偏他目光淡漠如水,静静落向她。

    鸣雎咽了咽口水,更确认他现下是想轻生。只有轻生的人,才会有这样淡漠的目光。

    她缠紧男生手臂,努力劝他。从楼下瘸腿的老狗唠到楼上八十岁的奶奶。

    总之就是万事好商量,别干傻事。

    雨水打湿她的头发,额前碎发结成条缕,水沿着碎发滚过她鼻尖。

    男生忽然笑起来。

    他笑声很轻很好听,柔柔的,像是夏日的一阵风。

    他笑问:“你说什么?你要替我讲题?”

    鸣雎用力点头:“我是栗鸣雎,这次考试不管结果怎么样,我都保证教会你,让你以后都拿好成绩。别担心,别想不开!”

    她是年级第一,自然没人不知道她的名字。只要报出名字,男生应该就明白她这句允诺的价值。

    男生果然笑着,扶住她手臂,似乎放弃了轻生的念头。

    鸣雎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男生却看向湍急的河水,轻声道:“抱歉啊,我不是轻生,桥下有只猫。”

    鸣雎一愣,头伸出栏杆。

    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悬在桥下,只靠一根纤细的藤蔓勾着生命。

    风雨飘摇,藤蔓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鸣雎倒吸一口气,她问:“你是想够它上来吗?好危险啊。”

    男生点头道:“是有一些危险,栗同学,你可以拉着我吗?”

    “等一下!”鸣雎跑回去捡伞,“你先别动!脚踩稳了。”

    她捡起伞,递给男生。让男生用圆鼓鼓的伞接住小猫。

    男生眼睛陡然亮起来,拿她的伞去够小猫,她拉紧男生另一边手臂,避免他掉落。

    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

    摇摇欲坠的小猫被伞托起,鸣雎接过小猫。男生长腿一迈,翻回桥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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