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阮总,要不要尝尝他们的梨,很甜的。”就在阮卓杨散发着阴郁气息的时候,汪明旭适时搭话,将银色的精致水果盘往阮卓杨的方向推了推。
阮卓杨从鼻腔里哼出一声,目光只落在陈彦身上,并不搭话。
被无视的汪明旭粲然一笑,丝毫不觉得尴尬,趁着周围人都在觥筹交错的功夫,飞快撩起刘海拍了张照。然后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,发给了某个联系人。
阮卓杨这才注意到他额角一大块青肿,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丑陋突兀。
两人挨得很近,阮卓杨视力又好,清晰地看见他发送完照片之后,在聊天框里打下消息:今天拍戏不小心被道具打到了,好痛。
对面很快发来了爱心安慰:好心疼,宝宝辛苦啦,一会儿我来接你。
注意到阮卓杨惊异的目光,汪明旭笑笑,并不觉得尴尬:“最近谈了个对象玩儿玩儿。”
“玩儿?”阮卓杨不解,但让他在意的其实另有其事:“你为什么给他发那样的照片?”
汪明旭眨眨眼睛:“这有什么不妥吗?”
“当然。”阮卓杨对他印象还不算坏,因此也就愿意同他多说几句:“你发这样难看的照片给他,难道对方不会觉得讨厌、恶心?”
叉了块梨放进嘴里慢慢嚼着,汪明旭并没有回答阮卓杨的话,咽尽后又叉了一块儿。
直到阮卓杨不满地喂了一声,他才似笑非笑地对着阮卓杨点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阮卓杨恼羞成怒,瞪大眼睛看着他:“明白什么?”
“明白您为什么会这样。”他叹口气:“原来在你心里,得先把自己装成完美无缺的样子才能喜欢一个人,或者被喜欢?”
“那是因为,他喜欢的人就是完美的。”阮卓杨不服气地同他争辩,比如彦哥。
这句没出口的话压得他心里沉甸甸的,不由自主再次看向陈彦的方向。
包厢已经乱哄哄的,这样的社交场合,自然是各人都在竭尽所能地结交人脉,而陈彦和闵和平周围更是围绕了好几个人,都在争着和他们说话。
汪明旭往后一坐,靠在宽阔的皮质椅面上,单手支颐似笑非笑地看向阮卓杨:“那么请问阮少爷,您觉得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你说的“完美”?”
“这个。”阮卓杨眉头皱起来,凝思半晌:“我觉得……”
他说不出话来,彦哥这样好,世界上根本没有人能配得上他,至于自己,那就更不行了。
现在的自己对彦哥来书,完全是拖油瓶一样的存在,他怎么能喜欢上自己呢。
阮卓杨恨恨锤了一下大腿,不说话了,看向汪明旭的眼神带了几分愤怒,似乎在责怪他为什么要挑起这个可恶的话题。
汪明旭却笑了,看向阮卓杨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悯:“亲爱的,世界上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。爱情这件事,最不需要的就是完美。”
“爱不需要对方完美,更不需要你完美。”他目光看向阮卓杨的双腿,意有所指。
阮卓杨搭在腿上的双手蜷缩紧了,若有所思。
见他依旧是懵懵懂懂的样子,汪明旭不再理会他,转头继续钓起了最新的鱼。反倒是阮卓杨主动同他搭话:“没看出来,你还挺懂这些的。”
“我们这种人,没什么别的本事,心思也就放在这上头了。”汪明旭眼睛盯着手机屏幕,懒洋洋地回复他。
阮卓杨看向桌子上的梨,因为端上来的时间太久,边缘已经有点氧化发黄,像被盖了层 “该丢弃” 的印子。
可凑近闻,还是能嗅到果肉里藏不住的甜香。阮卓杨盯着梨发愣 —— 这多像他对彦哥的心思,明明总用 “我会拖累他” 把念头按下去,可那份喜欢还是会冒出来,连自己都压不住,又怕被人看出来。
要么大胆地向彦哥表达自己的心意,告诉他自己从小就喜欢他,一直到现在,争取在一起的可能。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,也要试一试。
可他低头摸了摸自己毫无知觉的腿,又把念头压了下去。这个样子,连自己都照顾不好,怎么能拖累彦哥?
两种念头纠结着,阮卓杨沉吟不语,最终还是借口去卫生间,推着轮椅出了包厢。
城市的夜晚并不黑暗,到处是闪烁的霓虹,明灭光影落在阮卓杨脸上,他翻出手机,手指反复摩挲着屏幕,满脸痛苦像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往事,深呼吸几次,才终于拨打了那个许久没有联络过的电话。
嘟嘟两声过后,电话被接起,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:“谢天谢地,你终于又来找我了。”
阮卓杨低声道:“张医生,您上次说只要我再坚持坚持,并配合手术,还是很有可能再站起来的,这句话还算数吗?”夜风吹乱了阮卓杨的头发,他的心也似乎在风中颤动着。
对面轻轻吁了一口气:“当然。我一直是你的主治医生,比任何人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