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相安无事,陈彦发现阮卓杨虽然身有残疾,但不止是因为寄人篱下还是天性如此,实在很有几分讨人喜欢的本事,外公经常被他逗得很开心,在家的日子也不那么寂寞了。
陈彦想要让阮卓杨搬走的话在嘴边转了又转,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。算了,他们两个楼上楼下,除了吃饭时间实在没有什么交集,阮卓杨也影响不到他什么。
就这样,阮卓杨在陈彦家安顿下来,两人也从点头之交到多了几分自然的熟稔,陈彦也渐渐习惯了家里多了一个人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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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得的周末,陈彦打算和朋友们搞个BBQ。说是朋友,其实大多数都是从小玩儿到大的发小,都是本市的,从小一起长大也算知根知底,甚至有两个还是他的大学同学。
听说陈彦要出去,外公没反对,这个年纪正应该多出去应酬交交朋友,不过他却开口让陈彦把阮桌杨带上。
陈彦皱眉:“认识的朋友一块聚聚,您知道我们都是从小认识的,带他一个外人恐怕不太妥当。”
见外公的脸色沉下去,陈彦赶紧找补:“这样吧,等过两天我闲了,带着他,”陈彦想了想:“带他到青少年宫和人下棋去,您看怎么样?”
陈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:“阿杨虽比你小了两岁,小时候你也见过的,你的朋友肯定也见过他,不算陌生。都是年轻人,很快就能热络起来,他整天陪着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乐趣,还是应该和你们年轻人多交往。”
陈彦哭笑不得。
本想再争辩几句,不过陈彦一偏头,便看见阮卓杨垂着头坐在沙发上,两只手不安地搓着,两条腿无力垂落,人又清瘦,看着颇有几分楚楚可怜。
而且,外公虽疼自己,实际上却很少向自己要求什么,这样争论已经是少见。
看老爷子气得瞪圆了眼睛,陈彦心一软,当下答应了带陈彦同去。
不过,他事先声明:“我可不能和保姆似的贴身看着他,他要是不合群,回来可别和我哭,您也别说我不照顾他。”
陈彦丑话说在前头,免得自己回头落埋怨。
陈老爷子还没说话,阮卓杨已经率先表态:“我绝对会乖乖的,也不会打扰彦哥和你的朋友。”
他的样子乖巧又期待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彦,仿佛什么期待主人摸摸头的小动物。
陈彦觉得自己也不是狠心的人,想着阮卓杨每天闷在家里,和老爷子作伴,连个解闷的人也没有,确实也怪可怜的。
因此,他也就同意。只是再三声明,要阮卓杨对自己的安全和行为负责,自己只负责带他出门。
阮卓杨笑眯眯的:“彦哥放心吧,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。”
他看着陈彦,目光中是纯然的信赖,其中的灼灼之火甚至让陈彦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。
这家伙,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信任的。
事情就这样说定,周六的上午,陈彦睡够了下楼,发现阮卓杨正在厨房看着保姆芳姐忙活,盯着人家准备食材,挑选水果,简直比要去春游的小学生都用心。
其实他们去的地方这些都是现成的,厨师和服务员也专业,比阮卓杨准备的大概要好得多。
但此时陈彦也不忍心扫阮卓杨的兴了。
发现了下楼的陈彦,阮卓杨转着轮椅到他身边,很开心:“我们什么时候去?”
陈彦看看手表:“我去洗个澡,然后就出发。”
他上下打量陈彦一眼,本想说让他也换件衣服,但是想想又算了。连行动都不能自主,穿什么衣服也就无所谓。
“彦哥,你看我做得怎么样?”阮卓杨捧起果盘给陈彦看。
原来普通的哈密瓜,被他切成了小猪船的形状,看起来确实很像鼓着腮帮子的小猪,圆润饱满十分神似。
陈彦伸手拈了一个瓜球,翡翠色的清新甜蜜在口腔中绽放开,比夏日的晨风更沁人心脾。
“好吃。”陈彦点头,他拍拍阮卓杨的肩膀,难得冲他一笑:“找到事情做也很好,我先去洗澡。”
他毫不犹豫地上楼,没注意到阮卓杨如丝线般黏腻甜蜜的目光落在背后,手掌落在被他拍过的肩膀上,极轻声地自言自语:“能被彦哥喜欢就很好了。”
阮卓杨端起小猪果盘仔细打量,笑了起来,用保鲜膜将小猪哈密瓜包好,和其余准备的东西一起放到了食材冷藏箱里。
芳姐在陈家做了二十多年,几乎算得上是看着陈彦长大的,短短数日和阮卓杨相处得也很不错。
她为人细心,见阮卓杨穿得单薄,忍不住道:“我去找件外套给你吧,若是冷了能穿上。”
阮卓杨点头,露出甜甜笑容:“那多谢芳姐了,帮我拿件黑色外套就行。”
芳姐很快拿过来,折叠好放在了轮椅后面的背包中,里面还放了保温杯和一些应急物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