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是冷了,自己穿上。不方便的话,找人帮你拿出来,知道吗?”虽然相处的时日不多,不过阮卓杨成日在家,长得漂亮不说,为人又嘴甜乖巧,芳姐心思细腻,对他存心照顾。
阮卓杨点头:“我知道的。芳姐,你在家照顾好外公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,洗完澡换过衣服的陈彦下楼。
他洗过澡的皮肤水润透亮,白得不像话,简直有几分吹弹可破的意味。头发只吹到七分干,发尾有些潮湿不羁地散落着,穿着很休闲,和平日里上班时的样子迥异。
若说之前是板着脸装大人,现在倒透露出几分随性自然,显得比实际年龄还小了几岁。
出门的时候,陈彦去推阮卓杨的轮椅,阮卓杨紧张地握住了轮子:“不用,我自己来。”说话声音太急,以至于有些嘶哑。
陈彦以为他是害怕,安抚道:“别怕。”
听见这话的阮卓杨奇异地安静下来,只是牢牢握住轮椅的扶手,不说话了。
陈彦握住把手,试探着往前推了几步,意外地轻。
车子已经停在外面,他推着阮卓杨停在了车前拉开门:“我抱你上车。”
“等等。”阮卓杨鼓足了勇气:“我能坐副驾驶吗?”
对这个要求陈彦很诧异:“为什么?”
阮卓杨垂眸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,一小段脖颈在日光下被照得发亮,有细密的汗水渗出来,是因为紧张的缘故。
估计是没怎么出过门,想好好看看路上的风景,但是又不好意思直说。
陈彦好脾气地笑:“怎么不行?来。”他俯身抱起阮卓杨,安稳地放在了座椅上,又为他系好了安全带。
俯身的时候,他离阮卓杨极近,阮卓杨屏住了呼吸,闻到陈彦身上清新的水汽的味道,还有皮肤的香味。
阮卓杨视线飞快瞟过陈彦的脸,又低下头去不敢再看,只有呼吸变得更加急促。
陈彦没注意到这些,关好车门后又将轮椅放好,站在外头和芳姐说着什么,声音断断续续传入阮卓杨耳中,他贴在玻璃窗上,感受到难以言喻的幸福,持续许多日的悲伤都因此被冲淡。
BBQ的地点是在城郊外的一处露营基地,陈彦朋友的创业项目,还没正式开张,但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,所以邀了一群朋友先去体验一下。
整个营地充斥了大量的自然元素,除了露营,还能用餐、聊天、游戏、游泳,还有自己的采摘园、池塘和牧场,他们到的时候,人已经来了有一多半。
营地的主人,陈彦的好友徐文荫一向眼尖,远远就看到陈彦的车开了过来,连忙过来迎接说话,等他看到副驾驶的阮卓杨时,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,但很快掩藏下去,热情地同两人打招呼。
安顿好阮卓杨,徐文荫借口让陈彦帮忙挑选食材,小声同他道:“你们家竟然真的要养着他?”
看来大家也没闲着,陈彦不得不佩服众人传八卦的能力,知道此时消息已经满天飞了。
他和徐文荫关系一向颇好,也就大方点头承认:“我外公受了老朋友的临终嘱托,不得不尽这份力。再说了,我们家又不缺他这一口饭吃。”
“也是。”徐文荫点头,然后看周围无人,忽然小声道:“我倒是听说——”他闭口不语,陈彦催促他说下去:“听说什么?”
略顿了顿,徐文荫才接口:“听说收购阮家财富的那家神秘公司很可疑,你还是小心些。”
对此,陈彦并不以为意,哂笑道:“小心什么?他们和阮家商业上的竞争而已,和我有什么关系,难道还要来杀人灭口吗?再说了,阮卓杨这个样子。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,面露不忍。
如此年轻人,却只能终日困在轮椅上。
徐文荫点头,自嘲一笑:“也对,是我多余操心了,他这幅尊荣还有人要赶尽杀绝不成?即使阮家老爷子活着时,家里的生意他也是没沾过手的。”
然后,他话锋一转:“不过,我听说阮卓杨那些远房叔伯们,可都不是省油的灯,听说老爷子给阮卓杨留了一笔钱,各个都在摩拳擦掌呢。”
陈彦摇头,冷笑:“葬礼上没几个孝子贤孙,如今到跳出来欺负残疾人倒是起劲。”
对于这种行为,徐文荫也是鄙视的,哂笑道:“谁说不是呢?”他们说说笑笑,选完了食材,重新回到营地,此时人已经来齐,很放松地聚在一起,只有阮卓杨孤零零坐在一旁,倒显得有几分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