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中密布着阴云,几道闪电劈开昏暗的夜空。不一会儿雷声滚滚,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,淋湿了整座城市。
明明是大白天,天却暗得厉害。
灵堂里灯火通明,脚步声落地寂静的回声下一秒便清晰可闻。明明摆满了挽联和花圈,可来吊唁的人却屈指可数,真正应了人走茶凉那句话。
陈彦一身黑衣,神情肃穆,跟在外公身后向灵堂上的遗像行礼。起身后,他目光一转,落到了灵位旁费力鞠躬还礼的阮卓杨身上。
阮卓杨神色疲倦而悲伤,因为坐在轮椅上更显得瘦弱可怜,尽管姿势艰难,他还是坚持鞠躬九十度还礼,这简单的动作已经让他用尽了力气,手牢牢抓住扶手,手背上的青筋依稀可见。
轮椅因为他弯腰的动作轻轻晃了晃,他咬着下唇,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,直到直起身时,才悄悄松了口气。
“好孩子,快起来。”陈木实握住阮卓杨冰凉的手,看着他红肿的眼睛,心中升起物伤其类的哀伤。
“多谢您能来。”阮卓杨的嗓音有些沙哑,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双手递给陈木实:“这是爷爷生前写给您的。”
陈木实打开信,一字一句细看。
陈彦站在外公身边,瞥见其中的内容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
这是一封托孤信,阮老爷子希望陈木实能看在两人几十年的交情上,多看顾自己的孙子阮卓杨。
陈木实收好信,将内容同阮卓杨说了,问他愿不愿意和自己一道回去。
陈彦想要说些什么,但时间地点都不太合适,选择了暂时闭口不言。
“你爷爷托我照看你。阮家已经是烂摊子,你应付不来的,幸好生意上的事你从没沾过手,公司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。”
“我虽然不是你的亲爷爷,可一口饭总管得起你。”陈木实叹道:“阿阮,跟我走吧,阮家的人都不必理会了。”
阮卓杨抬起头,陈彦这才发现他样貌很清秀,只是眼神乌黑深沉,比旁人多几分阴郁。
听完陈木实的话,阮卓杨木然点头,声音嘶哑:“既然是爷爷的吩咐,那我以后就麻烦您了”。他看向陈彦,目光深深:“彦哥,也麻烦你了。”
陈彦嗯了一声,不置可否。
陈木实长舒一口气,早听说这孩子脾气古怪倔强,还以为他不会答应,这回总算放心。
又有人过来拜祭,陈木实带着陈彦先行离开,约好过几天来接阮卓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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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离开的时候,差点撞到一个匆匆进来的白胖子,陈彦和他目光对视,对方慌忙道歉后急着进门,陈彦也并未理会。
这胖子了进了追思厅,一眼见到坐在那的阮卓杨,走到他面前冷笑:“好侄子,我才得到消息,来晚了。你爷爷留下什么话没有?”
阮卓杨上下打量他一眼,淡淡开口:“堂叔是来悼念爷爷的,还是来打探消息的?怎么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?”
白胖子——阮卓杨的堂叔讪讪,先对着遗像鞠了个躬,然后迫不及待起身追问:“公司的事情怎么说?”
“公司?”阮卓杨故作惊讶:“公司不是已经被你们掏空了吗,我从来没参与过公司的事,这您也知道,所以不知道您想问什么,只知道一切都会按照法律流程处理。”
他拍了拍自己动弹不得的双腿,目光冷冷:“还是您打算对我做些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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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灵堂上陈彦不好多说什么,开车回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试探:“外公,您说让阮卓杨住在哪一处比较好?”
陈木实警觉地皱起眉头,目光犀利地落在陈彦身上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察觉到外公语气不善,陈彦顿了顿还是继续道:“我想,他应该是个喜欢安静的性子,所以应该帮他找个清净的住处。”
陈彦对阮卓杨本人没什么意见,但他不喜欢和外人太过接近,一想到阮卓杨要住到家里来,就觉得浑身不自在,因此想先发制人将陈彦安排到家里空置的一处房产中。
陈木实叹气:“他行动不便,老朋友只有这一个心愿,我当然要把他接到家里。多个人家里还热闹些。”
陈彦皱眉:“可是。”
“可是什么?怕他打扰你?”陈木实冷哼,“你一天到晚都不在家,只有晚上还回来吃饭睡觉,这个家对你来说和酒店有什么分别?”
陈彦不服气:“我这都是为了工作,现在的年轻人有谁是一天到晚窝在家里的。我要是真这样,外公您又怪我不上进了。”
一句话气得陈木实吹胡子瞪眼,陈彦只好闭上嘴作揖求饶,中止了这个话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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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阮卓杨搬进来那天,陈彦白天在公司和元老们就某个问题争执不休,处于下风的他心情郁卒。
虽然已经尽力调整情绪,回到家的时候仍不免脸色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