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淑妃,整日只穿朴素的劲装,绑个简单的马尾,提着一把剑和一只鸟在皇宫里走来走去。温屏山觉得没什么,但整个朝廷的官员快被这妃子“淑”晕过去——他们架也不吵了,联合起来把奏疏像雪崩一样往温屏山桌子上堆。
没办法。温屏山最后勒令她把剑和所有过于明显的武器收起来,不得他允许不准用,然后扔给她一件差事:处理冷宫的尸体。
景泰帝继位几年,后宫仍一个人也没有,多亏了他见不惯谁就杀的性子。
“朕的脾性温和至此。连朕都能惹怒的人,难道不该杀吗?”
每每杀了人,他就把尸体往冷宫扔,虽然有专人清理,但长久下来,冷宫连带着后宫,更没有一个女子敢踏足。
肖朔就这么在后宫住下了。
这日傍晚,温萧予忙完所有事务,提着话本子,敲开了温屏山的寝宫门。
一进门,他就看见肖朔被绑在椅子上面色狰狞、咬牙切齿,温屏山慢慢悠悠在旁边吃着烤鸡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温屏山面色不悦。
温萧予:“你俩这是要玩什么。”
肖朔试图站起来踹他,但是腿也被绑在椅子上了。“朕今天给她定了规矩,叫她把鸟送你那去,她不听,被朕逮住了。”温屏山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鸡腿,“这是惩罚。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温萧予笑得很开心,坐下伸手要拿另一个鸡腿,被温屏山打了回去。
“谁准你吃的?”
温萧予:“那陛下喂我吧。”他面不改色。
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五秒,温屏山撕下一小条肉放在指尖:“舌头伸出来。”
温萧予和肖朔沉默了一秒后同时大叫起来,什么妃子亲王的架子都没有了,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反应。
“卧/槽,恶俗啊!”
温屏山表面波澜不惊,实则因为恶心到这两人而狠狠满足了一把:“不吃别叫。”
温萧予伸手拽下来一个鸡翅:“算了,皇兄不和你抢——朔朔啊,你吃不?”
肖朔:“滚。”
“哦,对了,说到这个。”温萧予空着的那只手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话本,“苦茶先生,你们知道吗。”
肖朔平静下来:“那是谁?”
温萧予:“你不用知道,本王来给你念一段。”
温萧予念完,房间里两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。
温屏山:“这种故事你都看得下去?”
肖朔:“这种故事你也信了?”
温萧予:“我没信啊。这话本写得挺有意思,当消遣看看了。”他话锋一转,“但是这个苦茶先生从前写的话本子,基本都是半真半假——朔朔啊,这里边哪些是真的?”
温屏山幽怨地盯着肖朔:“什么意思,你难道在成为朕的淑妃之前已经有别人了吗。”
肖朔面有菜色,看起来比处理尸体的时候还难受:“这什么茶,写的东西都是纯放屁。”
“我母国那个皇帝为了让我安心给他打仗,每天跟在我屁/股后面造谣。”她冷笑一声,“他确实舍不得我啊,那是当然的,没了我谁还替他带兵。”
“我在那里待不下去,听到有和亲的机会,自学了你们这儿的官话,抢了辆车就跑出来了。”
说到这儿,她上下扫了温屏山一眼。
“本来也没打算真嫁给你,想着把你砍死就溜的。”肖朔想起第一次见这个男人的时候,他被她捅了几刀,仍是吐着血一脸认真地解释为什么自己还没死,真是贱得欠揍,“麻烦。”
温屏山笑得温和:“所以是被朕迷住了舍不得朕了吗?”
肖朔转过头去,懒得理他。
“跟着朕不好吗阿朔?你可是朕的初恋,全天下的女子都没这殊荣。”
肖朔炸起一身鸡皮疙瘩,挣扎着带起椅子往边上蛄蛹了半寸:“少来恶心我!”
温萧予把话本揣回衣襟里:“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肖朔:“没想好,先攒钱吧。”
温屏山很伤心:“朕还没有钱重要吗?”
肖朔白他一眼:“明知故问。”
温屏山恶狠狠:“从下月起就扣你月俸。”
肖朔又白他一眼。
温萧予啃完鸡翅,起身:“孤要回去了。”
温屏山冷笑:“这皇宫本来也没人请你来。”
温萧予用绢擦了擦手:“陛下,别总对臣说这种寒心话嘛。”他又笑着朝肖朔一点头:“淑妃娘娘,本王先告退。”
肖朔转头:“他来干嘛的?”
温屏山:“犯病吧大概。”
“二位,孤还在呢。”
忠王刚走两步,还没出门,温屏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叫住了他:“过几日,该是收春粮的时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