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杨公子！大人刚刚晕倒了，现在发了高热。”
“阿沅？阿沅？”
毕倾沅勉强睁开眼，认出那个模糊的身影，“哥。”
杨陌看见弟弟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，一双眼睛肿的像桃子，嘴唇也微微干裂，他当即红了眼眼圈，什么话也说不出口。
毕倾沅反倒笑了笑：“我没事，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刚说完，眼泪又无声滑落，滴在枕边早已洇湿的一片上，洇开更深的暗色。他还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，眼皮重的像是压了座山。
意识逐渐昏沉，整个人直直往下坠，跌进一团软绵绵的云堆。
“卿沅神君，卿沅神君！卿沅，醒醒！”
卿沅皱皱鼻子，不耐烦的一挥手。虚空中，一根云雾凝成的巨大羽毛瞬时散开，片刻后重新聚成一个云团。
那云团有鼻子有眼，正朝他傻笑。
“何事？”
小云团兴奋地上下翻飞，“迦月神尊回来啦！天帝办了瑶池宴，没有受邀的小仙都能去领一瓶虚盈露，喝上一小瓶能抵百年修行呢！”
卿沅兴趣怏怏，什么露也补不了他的神格。
小云团察觉出了他的冷淡，干脆撒泼打滚：“你陪我去嘛？帮我多拿一瓶，好卿沅，好卿沅，求求你啦！”
“你想要提升修为，我让哥给你拿几瓶不就好了？”
小云团脑袋晃成拨浪鼓，“那不一样！”
卿沅也晃着脑袋，“哥不让我出去，我也不能露面。”
“瑶池离得近，拿完就回！”
见卿沅还在犹豫，云团急得直跳脚，它嘭一声变出一个带着头套的长衫往卿沅头上一扣，又变出两只小手拽住他袖子就往外拖：“快走啦！去晚就抢光啦！”
卿沅很久没有出大殿了，又是头一回来瑶池，看什么都新鲜。到了这儿才发现，原来天界也不全是清冷寡淡的地方。
这里，金树，紫雾，灵泉飞瀑自九天倾泻而下，美得不像话。
小云团欢呼一声扑进外层的仙池打了几个滚，“这里的水都跟别处不一样。”
卿沅顶着个突兀的头套，只露双眼睛，在来往的仙影里特别扎眼，幸好只有零星几道目光从他身上扫过。
宴会门口仙影绰绰，除了排队领仙露的队伍，卿沅注意到另一侧围着更多人，清一色女仙，空中还悬着各类坐骑，看着至少都是神君阶位。
他疑惑道：“那边在干什么？”
小云团顺着望去：“等着给迦月神尊送情笺呢。”
卿沅了然的点点头，早听说迦月年纪轻轻便成了神尊，镇守一方天域，颇得女仙们青睐。
可这阵仗也太夸张了！
他们一前一后的排在领仙露的队尾，排队的都是仙娥和仙侍。
队伍弯弯曲曲排出老远，一眼望不到头。
没多久，卿沅神魂开始隐隐作痛，许是没吃灵药，来瑶池的路上也耗费了神力。
他看了眼兴冲冲的小云团，咬牙撑着。
好在队伍移动得还算快，眼看就要排到了。
前面还剩最后几瓶，小云团踮着脚数了数，“刚好够咱们！”
最后一瓶到卿沅时，他刚抬起手，却被后面的人抢了一把拿走。
卿沅一愣，小云团立刻炸毛：“喂！排到你了吗？”
那人是个穿绯衣的仙侍，上下打量卿沅一眼，嗤笑：“遮成这样？哪来的妖怪？”
小云团炸了：“你才是妖怪！明明你想抢人家的东西，还倒打一耙？”
没抢到仙露的仙侍都围了过来。
仙侍冷笑：“那为什么不敢露脸？哪个宫的？仙侍令牌呢？”
卿沅咬牙不吭声，神魂的疼痛越来越剧烈，他快撑不住了。
小云团慌了，脱口而出：“他不是仙侍。”
卿沅立刻打断他。
仙侍见状嗤笑：“哦？难不成是哪位神君？”
“他......他......”
周围窃窃私语，天庭哪来的妖怪？可这人遮得严实，又拿不出令牌，浑身还在发抖......越看越可疑。
卿沅疼的厉害，小云团也看出来他的异常，慌了：“我们回去。”
“站住！”那仙侍作势上前要掀卿沅头套。
小云团瞬间涨大身体，化作一团浓厚的云雾，“不准欺负他。”
卿沅撑不住了，神魂剧痛。他踉跄飞起，视线模糊，脑中只剩一个念头：
疼，太疼了——
他不知道飞到了哪里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，砰地一声撞上什么，硬邦邦的，撞得他有些发晕。
他后退半步，勉强抬起头。那一瞬，剧痛消失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