迦月
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这个人占据。

    墨发高束,漆黑深邃的眸子正落在他身上,灿若星辰。

    万千喧嚣归于空明,这空明与禅定相似又截然不同,禅定心如止水,此刻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声接着一声,格外分明。

    卿沅心想,这是哪位神君呢?光是站在身边,就觉得充满法喜。

    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,那股剧痛凶猛地反噬回来。眼前一黑,整个人向前倒去。

    倒在了那人胸膛。

    卿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入目是陌生的床帐。

    这是哪里?

    他下意识运转神力感知,神格被稳固了大半,那种随时要裂开的感觉消失了。

    正疑惑着,才想起什么,慌忙摸了摸头,还好,头套还好好罩着。

    刚松口气,一个带笑的声音传来:“放心,我没看。”

    卿沅一僵,循声望去,那人正倚在窗边,下颚线条利落分明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卿沅脸腾地红透了,他往罩衫里缩了缩,小声道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,该我谢你,让我有借口从那宴席上脱身。”

    卿沅没听懂,也不好追问,就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那人视线落在他身上,迟疑道:“你神格不全?不过倒是精纯,之前,至少是位神君吧?”

    卿沅张了张嘴,想了半天不知怎么开口。他想说,又不能说。

    对方一笑,倒是没在意。抬手一挥,虚空中出现一个青瓷小瓶,“这是极玄丹,能稳神格,虚盈露对你没用。”

    卿沅慌忙推辞,“神君帮我稳固神格,怎好再收这么贵重的灵药?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那瓷瓶稳稳落在卿沅手心里。

    卿沅握着温热的瓷瓶,心跳得有些快,“多谢神君,敢问神君尊号?有机会我定登门致谢。”

    那人一愣,惊讶地看着他:“你不认识我?”

    卿沅耳根发烫,没好意思承认不认识。

    静了片刻,对方笑了,眉眼弯弯,看的卿沅目眩神迷。

    “我叫迦月。”

    “迦月......迦月......”

    “阿沅?”杨陌探了探弟弟的额头,还是滚烫,“来,把药喝了再睡。”

    毕倾沅迷迷糊糊睁眼,任由杨陌扶起他喝药。药很苦,他皱着眉,杨陌轻声哄着。

    药碗见底,毕倾沅倒回枕上,嘴里含糊着念叨什么。

    杨陌看着弟弟苍白的脸,眉头紧锁,半晌,深深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掖好被角,刚要起身,忽然察觉到院外有极轻微的气息波动。

    他脸色一变,迅速收敛气息,闪身躲到屏风后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,窗扉开启,一道黑影无声落地。

    是归允。

    杨陌一边将气息隐藏的更深,一边又暗自戒备。

    归允走到床边,在床前站了许久,然后缓缓坐下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轻轻抚过毕倾沅的脸,手指从额头滑到眼角,擦去泪,最后停在唇边。

    他暗叹一声,怎么还在哭?

    指腹在那湿润的唇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
    毕倾沅不舒服地偏过头,嘴里含糊着什么。

    归允俯身,贴近他。

    “苦,水......”

    他直起身看向床边,有一水壶,探了探,还是温的。

    他倒了一杯,转身将毕倾沅轻轻扶起,让他靠在自己怀里,将水递在他唇边。

    毕倾沅迷迷糊糊张嘴,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。水顺着唇角流下来一些,归允伸手,指腹轻轻擦去。

    喝完水,毕倾沅软软靠着他,归允没有立刻将他放回去。

    他垂眸看着怀中的人,借着月光,看他苍白的脸,湿漉漉的睫毛,看了很久,才低声开口:“不苦了。”

    毕倾沅似乎听到了,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

    归允保持着这个姿势坐了许久,才将他重新放回枕上,掖好被角。

    他看了毕倾沅一眼,又一眼,然后目光扫了眼屏风的方向,翻窗离开。

    归允回到侯府,归成和张奇已经等候多时。

    他一进门,也不说话,直接走到归成面前伸出手:“包一下。”

    归成瞥了眼他虎口上缠着的白布,面上不显,心里却嘀咕:都两天了,那牙印好得都快看不见了,还包个没完。

    张奇想说什么,见归允闭目靠在椅背上,便把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归允一闭眼,脑子里全是毕倾沅那张满是泪痕的脸。

    那人病了两天,他也跟着折腾了两天。他不停地打听司空府的消息,又频繁去诏狱探望父亲。

    他想用父亲的愧疚压下那份躁动,屁用没有。

    到底没忍住,还是去了司空府,现在人回来了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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