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倾沅觉察到他的视线,刚退下去的红晕又涌了上来,喝了一声:“出去!”
归允一惊,心虚的直起身,同手同脚地转到屏风外面。没一会儿,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,他下意识地凝神,心中默数着:外袍、腰带......
“大人,”门外传来叩门声,“您洗好了么?”
归允一回神,老脸一热,暗骂了句:数这个做什么!?
毕倾沅:“洗好了,去拿件披风过来。”
门外脚步声渐远,身后传来脚步声,归允回头,只见毕倾沅一身朝服穿的一丝不苟,连披风都系得严严实实。他故作自然地在对方身上流转了两圈。
没穿内衫。
又瞥见他头发还滴着水,他一皱眉,自来熟地取下挂在屏风上的长巾,罩在那头湿发上,不太温柔地揉擦起来。
毕倾沅:“你......”
门外又传来叩门声:“大人,我进来了。”
不等回应,门被推开,毕渊一脚踏入,便与房中的两人撞个正着。
归允一手按着自家大人的肩,另一手正用长巾揉着那头湿发。而向来不容人近身的大人,红着脸,任由对方动作。
毕渊视线在两人之间急速扫过,最终落在归允身上,一股火气直冲头顶。
这花孔雀!
定安侯府是递了拜访消息过来,他自己忙昏了头,忘了及时禀报,如此看来,倒是不必了。
可堂堂司空府,上百护卫,竟没一个人发现这厮是何时潜进大人卧房的?
还有,目光再次扫过俩人,这进展未免太快了些?!
“备车,去诏狱。”毕倾沅伸手,毕渊递上披风,皱眉:“大人,这么晚了......”
毕倾沅确定道:“去吧。”
毕渊应了声,临走前狠狠剜了一眼归允。
归允啧了一声,语气说不清道不明,“你这小侍卫,倒是护主得紧。”
待上了马车,毕渊见自家大人那件披风,此刻正被归允毫不客气地拢在肩上。他眼前一黑,气了个倒仰。
司空府离诏狱不近,马车上点着熏香。
归允此刻精神高度集中,脑海中回响着毕倾沅那句“我不知情”。
此事非同小可,以毕倾沅的身份和地位,太后策划如此重大的政治行动,他会被排除在外?
他们之间生了嫌隙吗?
这么想着,他无意识一转头,就瞧见有趣的一幕:身旁的毕倾沅抱着暖炉,脑袋正随着马车的晃动一点一点。
归允看着好笑,又有些不忍,他暗自思索片刻,小心翼翼地向毕倾沅挪了一步,见那人没有反应,又挪一步,直到并肩而坐。
可刚坐下,他心头一跳,又忙退了回去。
这动静惊醒了毕倾沅,他迷蒙地抬眼瞥了下归允,又垂下头。
归允内心天人交战,身体却先一步有了主张。他再度靠近,手掌不由自主地抬起,轻轻按着毕倾沅的头,将那颗摇晃的脑袋拢向自己肩。
毕倾沅动了动,寻了个舒适的角度,不过片刻,呼吸变得均匀绵长。
归允的呼吸却乱得厉害,又僵着身子不敢动,只能听见自己横冲直撞的心跳声。
“大人,到了。”毕渊没敢掀帘。
这么快?归允想。
毕倾沅缓缓睁开眼,迷迷糊糊地眨眨眼,好一会儿,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,他半个身子几乎都靠在归允身上。
他连忙直起身,耳尖泛红。
归允理直气壮:“你自己靠过来的。”
毕倾沅:“......”
马车并未在诏狱正门停下,而是绕至后方一片荒僻之地,脚下碎石遍布,杂草丛生,颇为难行。
“大人,小心。”毕渊在前面掌着灯,一手扶着毕倾沅的手臂。
归允跟在后头,目光却落在那人背影上。
忽然,毕倾沅脚下被乱石一绊,身形一歪。归允眼疾手快,紧紧揽住了他的腰,将人牢牢带住。
毕倾沅惊魂未定地抬眼,恰好撞上归允低垂的目光。烛光昏暗,不足以照亮对方眼底的情绪,只能看着对方望着自己。
归允率先移开视线,问毕渊:“还有多远?”
毕渊没好气:“就在前面那个假山,里面有条密道。”
话音刚落,归允搂紧怀中人,足下一点,身形跃起,朝假山掠去,几个起落,便落了地,他手臂停了片刻,才缓缓松开。
“我赶时间。”他解释道。
毕倾沅顿了顿,“嗯。”
密道尽头是一间牢房。
归允走到跟前,毕倾沅没有跟上来,在暗处停住了脚。
李心白趴在栏杆上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看清来人后,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