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大人,把我衣服送回来,还有内衫
边,“倾沅,太后娘娘叫你过去呢。”

    毕倾沅应了声,看了归允一眼,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“毕大人。”归允叫住他。

    毕倾沅回身,就听归允随意道:“回头,把我的衣服送回来。”

    毕倾沅一愣,没想明白归允怎么突然提这茬儿,他顿了顿,点头说好。

    刚要转身,就听归允又补了一句:“别忘了,还有件内衫。”

    那内衫两个字,让他咬得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毕倾沅抿唇,有些不自在。

    梁王脸色难看至极,盯着归允,又看向毕倾沅。

    归允倚在栏杆上,冲梁王笑了笑。

    无辜至极。

    归允心情又好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继续往东走,还没走近,就听见世家子弟的吆喝声和姑娘们的嬉笑声,好不热闹。

    他放慢脚步,视线扫过射箭处,不由一怔,沈安平正抱着弓,独坐一旁,没精打采地耸拉着脑袋。

    归允一挑眉,走上前,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,“你跟那杨茉莉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沈安平吓一跳,见是归允,白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
    这反应可太新鲜了,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好半响,沈安平闷闷地问:“阿允,你说,人非要求取功名禄位不可么?”

    归允笑了: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你个上阵前往铠甲里塞三斤软巾的主儿,也开始伤春悲秋了?”

    见他没说话,归允又笑:“堂堂车骑将军,北逐匈奴,卫护国疆!你的功名还不够显赫?”

    沈安平小声嘟囔:“可如今,也是空有名头。”

    归允一听就明白了,这又是听了哪家纨绔的闲言碎语,被人赌了气。

    自他被召回京城,沈安平也一道回来。他阴差阳错当上了禁军统领,沈安平却始终没有实职。那些惯会看人下菜的世家子弟,最懂往哪里扎刀最疼。

    归允心里不舒服,若非自己,沈安平何至于此?虽说这位挚友或许是墨阳转世,可神格未醒,眼下只是个被卷入局中的凡人。

    归允跟他并排坐,“你想回北疆吗?”

    沈安平把脸一扭:“不回,受够那地方了。”

    归允:“那你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沈安平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我就觉得,现在每天吃喝玩乐也挺好的,你瞧,在京城养了这些时日,我这皮肤都嫩了不少。”

    归允望着他,抬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按,“你流的血够多了,如今能做个富贵闲人,是旁人求不来的福分。况且,书有云,一念即一果,前念方逝,后念已生,你今天想吃喝玩乐,明天可能就想建功立业,后天也许就在北疆的路上了。”

    他不自觉地望向远处,正见站在太后身旁的毕倾沅,那人微微侧首,听得认真,唇边带着笑意,金桂枝条就在他脸侧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归允看着,喉结微动,声音渐低,“所以,违背最初的选择,也正常。”

    沈安平皱眉,“说得什么啊?云里雾里的。”

    目光穿过回廊,归允望着那人,久久不动。那人似有所感,也抬眼望来,四目相对的刹那,归允一把夺过沈安平的弓,弓弦嗡鸣,破空而去。

    “叮——”那侍女的匕首应声落地,惊了一众人等,呼声四起:“护驾,护驾——”

    沈安平:“禁军封锁出口!”

    几乎同时,那侍女已拔下簪子,身形一纵,直扑太后。毕倾沅抢步上前,以身作盾,簪子眼看要落下。

    又是一道破风声。

    羽箭钉入侍女手腕,簪子坠地,鲜血四溅。那侍女张口便要咬舌,毕倾沅眼疾手快,一把扣住了她的下颌。

    侍女拼命挣扎,喉间发出含混的嘶吼,眼睛死死盯着毕倾沅,“毕倾沅你这奸贼,苍天在上,你与老毒妇,你们不得好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