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大人,把我衣服送回来,还有内衫
    归允不喜宴会,无论天界还是凡间。

    他在天界镇守一方天域,天域少声乐多冷清。许是天帝怕委屈了他,每逢回去,总要兴师动众一番。

    光是瑶池宴这类级别的宴会,归允记忆中就不下数十回,更别提名目繁多的各类酒席。

    一来二去,天庭众神都以为他好热闹。殊不知每次从天庭回来,他总要在自己的天域静上好几日,连话都懒得说。

    到后来,他索性连天庭也不回了,除了躲不掉的公务,就连墨阳那几个故交,也淡到几十年见不上一回。

    直到他在自己的天域里,也渐渐有了几位能交心的好友。偶尔小聚,言笑随心,散后也不觉疲惫。

    他这才明白,自己厌的不是这宴席,是那些言不由衷的客套和......碍眼的画面。

    “倾沅,你尝尝这桂花蟹,这时候的蟹啊,最是肥美!”

    “谢殿下。”

    梁王点点酒壶,“再配上这菊酒,可解蟹寒。”见毕倾沅未搭话,他端起酒杯抿了口,目光扫过席面,略带不满:“也不知这少府怎么安排的,今日席间素食如此居多。”

    他凑到毕倾沅耳边,“回头,你去我王府,我让厨子给你备全秋宴。”

    毕倾沅不动声色的侧身,“多谢殿下。”

    “倾沅,”梁王不依不饶又凑近几分,委屈道:“每次见你,都这般客气疏远。我......”他还想说什么,只听“当啷”一声响,他一激灵,转头望去,只见对面桌上,酒杯斜在瓷盘里骨碌着圈。

    “臣御前失仪,惊扰圣驾与太后凤体,臣万死!”归允躬身请罪。

    封宁礼笑着摆摆手示意他坐下,“爱卿言重了!”

    待归允重新落座,便听见父亲低咳一声:“稳妥些,忘了是怎么被弹劾到边疆去了?”

    归允暗笑,忘?

    “御前失仪,骄纵狂悖,不堪留守京畿”毕倾沅奏折里的每个字,他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十六岁那年,他本该在禁军大展拳脚,只因朝服领巾系得不当,就被毕倾沅一纸弹劾断送前程,发配北疆。美其名曰:戴罪立功。

    如今想来,紫微殿里那帮老东西布下的命轨,当真讽刺。

    若非毕倾沅当年那一纸弹劾,将他逐出京城,这化凡任务的开启机缘,又从何而起?

    他敛下心绪,状作无意的扫一眼对面,毕倾沅低垂着眼,梁王贴在他身边说着什么。

    他给自己斟了满杯,仰头饮尽,烈酒烧喉,他盯着空杯看了片刻,终于朝父亲那边挪了挪,“爹。”

    归世则偏头,归允低声问:“那梁王,可是太后的侄子?”

    归世则抬抬眼,瞧见梁王正往毕倾沅碗里布菜,他耷拉下眼皮,“谁知道哪来的侄子。”

    沉默须臾,归允又问:“那和毕大人?”

    归世则皱眉,没理解这没头没尾的话,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归允:“......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起——”大太监拖着调子的声音在此时响起。

    众臣即立刻整肃衣冠,端杯躬身。小皇帝举酒,“这第二杯酒,敬归爱卿和毕爱卿,此番地动,二位爱卿临危受命,功在社稷。望众卿以此为范,共勉。”

    “臣等领旨。”

    “饮——”

    一杯饮尽,归允刚落座,就听对面传来梁王的声音:“倾沅,若我与你一同困在矿洞,我定会舍命护你。”

    归允舌尖顶了顶腮,当即把内力敛得干干净净,耳边顿时清净不少,余光只看得见梁王一开一合的嘴。他皱着眉,视线在殿内来回游移,不知要往哪看。

    恰好丝竹声起,一群身着彩衣的舞女,翩翩入场。归允立刻将目光,锁在她们身上。他换了个姿势,一手撑着下巴,一手捏着酒杯,身体微微前倾,一副看得入迷的模样。

    毕倾沅心不在焉地应付着梁王的殷勤,目光时不时落在对面。

    果然,他还是一贯厌恶这等场合,尽管嘴角挂着笑,眉宇间的不耐与烦躁却......嗯?他目光一偏,只见那领舞女子身段婀娜,腰肢柔韧,一双水眸顾盼生辉。

    而归允,正看得目不转睛!

    他当即深吸一口气,只觉一团棉絮堵在胸口,吸不上来,也沉不下去。

    他抓起酒杯,猛灌一口,呛得连声咳嗽。

    梁王:“倾沅?”

    对面的目光扫了过来,在他身上停留片刻,很快又落回到舞女身上。

    那舞女胆子不小,竟敢隔着舞袖,直勾勾地对归允递送眼波!

    毕倾沅仰头又灌了一杯,早知如此,少府呈上这《鸿舞》时,他就该直接一笔划掉!

    一舞终了,一人看得尽兴,一人喝得酣然。

    丝竹声歇,归允这才从思绪里抽离,眼神还有些放空。却见那领舞女子临退场前,飞快向他投了情意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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