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倾沅心不在焉,举目四顾,视线最终落在归世则身侧的空位上。
两日了,朝会不见人影,宫门前也寻不到踪迹。据说,以操练禁军为由告了假。这哪门子理由?
不合常理。
自己矿道中那番言辞,显然已经撕破脸,他不会放弃这个机会,理应挑衅自己,逼自己出手才对,怎会如此安静?
他心头一跳,莫不是,红提寺那日他探出什么了?
转念一想,又否了自己。内力再精纯,终究是凡人武学。即便探得出波动,也辨不出是谁。
可话虽如此,万一,禁制出了纰漏呢?
毕倾沅心中打着鼓,念头七七八八,到底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。心底那片见不到他的怅然,倒是清晰得紧。
空落落的,泛着酸。
以往清寂,倒也不觉难耐,一旦尝过一星半点,便想要更多,想要全部。
他心里开着小差,满殿的吵嚷也没听进去几句,冷不防“御墨”二字入耳,他立刻回神。
“禀皇上,御墨失窃案已有了眉目,是宫里太监和守殿侍卫串通,以次充好,中饱私囊。目前部分赃银已追缴入库,其余涉案人员及款项,臣等定当竭力深挖,不敢懈怠!”
“好,接着查!”
毕倾沅眼睫一抬又敛下。
秋日京城多雨,每逢雨天,府里的人都如临大敌,生怕他淋了,病了。他却不以为然,倒也并非喜雨,只是独爱撑伞。
他看着殿外飘着的细雨,勾了勾唇,最妙的就是这种雨,落到伞上,不痛不痒。
“大人!”毕渊匆匆前来,为他披上披风,递上暖炉,顺势撑开伞,“大人,快着走,当心着凉。”
毕倾沅接过伞,毕渊知道他这喜好,便由着他,边走边低声报:“大人,探子报,归统领那边再查那少年和杨公子。”
他眸光一凝,“是么?”
毕渊迟疑道:“杨公子那边应该还好,那少年......”
毕倾沅脚步慢了下来,“那少年纸包不住火,归允想查,迟早会发现。”沉吟片刻又道:“给我哥传个消息,让他最近少跟沈安平接触。”
说完,他脚步一顿,片刻后,摇头苦笑。
毕渊:“大人?”
“无事。”毕倾沅继续前行,“只是忽然觉得,我们兄弟二人,倒真有些同病相怜。”
毕渊没能领会这话中深意。
主仆二人不再言语,行至宫门前开阔处,毕倾沅又收住脚步,“对了,后日的庆功宴可准备妥当?”
毕渊:“大人放心,都安排好了!”
毕倾沅颔首,顿了顿,又不放心道:“回去把清单再拿给我看看!”
“成!”
眼看宫门在望,毕渊刚给车夫打了个手势,就看着自家大人拐了个弯儿。
“大人?”
毕倾沅没答,毕渊也不敢问,一跺脚,跟了上去。
禁军大营,喝声震天,数个方阵的禁军,手握长刀,气势惊人。
归允在方阵前叉腰踱步,他神色冷肃,那股子凛冽劲儿,叫人不敢抬眼多看。
副统领张奇拎着伞,小跑过来,刚要撑开,就被归允抬手挡了回去。张奇自己不敢撑,收了伞,规规矩矩立在一旁,眼中满是敬畏和信服。
自归允上任,时间不长,这京城有名的“老爷兵”便已脱胎换骨,再不见从前那副散漫样。
至少一部是这样。
张奇扫了眼空荡荡的校场一侧,不满道:“统领,快两个时辰了,二部和三部的还没来。”
归允:“嗯。”
张奇:“这也太目中无人了!”
归允:“无妨。”
张奇:“您之前在宫道上遇到他们还笑脸相迎,他们倒好,蹬鼻子上脸了!要不要,属下写封折子,参他们一个公然违抗军令?”
归允看他一眼,“兵场上的事,用不着折子,先管好自己手下的人。”
张奇闻言一凛,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退到一旁。
归允抹了把脸,朝校场大声喝令两声,一回头,就瞧见归成一路小跑过来。
他朝张奇一扬下巴,示意他继续监督操练,自己则带着归成走到了一处僻静地。
“如何?”他问。
“查了,那少年叫翎散,年岁不知,约莫半月前来的红提寺,被住持破例收为关门弟子,安置在后山。期间,就出过一次门,也就是那天遇到了安平少爷。这几日一直没回来,连住持也不知去哪了,前儿个报了官,官府也没查出什么。”
归允:“身世呢?”
归成摇摇头,“完全查不到,就好像,凭空来,凭空消失了一样。”
归允眯了眯眼,沉吟片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