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统领,来求什么?
    朝会又是一通乌七八糟的扯皮,归允完全没心思听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捱到了下朝,他逃似的冲出了金銮殿,好像后面有什么虎豹豺狼。

    归允人高腿长,步子甩起来,几息就没了影儿。

    看着儿子眨眼就消失的归世则:“?”

    替皇上传旨的小太监更是苦不堪言,一路紧赶慢赶,直到禁军大营才勉强把人追上,“归,归统领,留步,皇上宣您去通明殿。”

    刚一踏入通明殿,归允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毕倾沅也在。

    他敛住心神,目不斜视,在距离毕倾沅八丈远的地方停下,行礼。

    小皇上先是寒暄了几句,这才进入正题,“此次京郊地动,事发突然,所幸有两位爱卿!”

    “归爱卿率禁军彻夜不眠,救出上百条性命。毕大人坐镇调度钱粮,安抚灾民,令朕无后顾之忧。”

    “朕心甚慰!”

    “朕与母后商议,决定三日后在宫中设宴,为二位爱卿,压惊庆功。”

    归允和毕倾沅,躬身谢恩。

    少年天子摆摆手,目光在二人身上一转,好一阵感慨:“说起来,朕一回想起来,就阵阵后怕。若不是二位,不计前嫌,我大封朝怕是要一下子痛失两位栋梁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不知是对谁说的。

    归允心下一凛,明白了!原来早晨曾尚书那番话,根本就是试探。什么护旁人周全,不计前嫌,说来说去,不过是担心他与毕倾沅经此一遭,互相倒戈。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太后,这位端坐珠帘之后,自进殿后,就未发一声。连自己这个救人的都被疑心,毕倾沅这个被救的处境岂不是更险?

    他转了转心思,刚想出声,就听那人开了口。

    毕倾沅:“让陛下、太后担忧了,是臣误判,当时一口咬定矿道里有孩童呼救,还与归统领争执了一番,是臣执意犯险,才引发了后续的祸事。幸亏归统领以德报怨,亲身犯险相救。”

    归允心念一动,立刻接话:“毕大人知道就好。”又阴阳怪气的拖着调子:“万幸啊,这底下没真藏着孩子,否则,今日怕不是来领赏的,而是要领毕大人一本罔顾人命,救援不力的奏本了。”

    毕倾沅冷哼一声:“归统领,得理不饶人,非君子之风。”

    归允正要开口反击,封宁礼摆摆手,露出笑容,“好了,此事已了,不必再提。二位都是肱股之臣,和睦为重。”

    二人垂首称是,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一瞬,又各自冷淡的移开。

    一切都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又闲言了几句,二人这才一前一后退了出来。

    归允凭借着自己多年的御敌本能,迅速侦查出一条最佳的撤退路线。

    他脚下生风。

    “归统领。”风声骤停,毕倾沅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他感觉毕倾沅走到了他身侧,很近,近的能闻到他身上的药息。

    那道目光先是落在他的下颌,又缓缓垂落。

    “救命之恩,”毕倾沅声音如常,“毕某谢过。”

    归允盯紧前方,神色如常,随意笑道:“不必,我归允,不是那种只在患难之时,才懂得同僚之义的人。”

    静默良久,他听见毕倾沅极轻的吸了口气,低声道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这悄声细语的三个字,让归允的心跳失了节奏。这声音与矿道内的身影渐渐重叠,好像有什么未尽之言,要从黑暗的矿道,拖到光天化日之下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毕倾沅轻轻抬眸,视线从肩膀一路游移,正描摹他的侧脸。

    他喉咙发紧却不敢滚一下,面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,声音又哑又涩:“所以,毕大人就更不必言谢了,换谁我都会救。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特殊的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又轻笑:“倒是大人您,有些行为,还是要量力而行的好。”

    他不敢等毕倾沅开口,脚步一迈,拐进一处宫殿角落,没了踪迹。

    毕倾沅站在原地,望着归允消失的方向,抿着唇,微微皱眉,直到毕渊将披风搭在他身上,这才缓缓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宫殿的角落,慢慢探出半个身子,目光追随那道蓝发身影,直到彻底离开视野,才退了回去。

    归允抵着墙,望着四方天。

    “四方天隐红提路,云深叩问缘生处。”归允扫着石头上的几个大字,低声念道。

    “这靠谱吗?”他歪头问。

    “绝对靠谱!”沈安平揽过他的肩,语气兴奋:“我亲眼所见,那少年能把水,控成一个球。还能准确的说出路人的名姓,生平事迹,家中情况。太神了!”

    归允问:“你也让他看了?”

    “看了,不过,”沈安平挠头讪笑:“那少年,就只是说了我的生辰还有家中情况,旁的就不肯说了。”

    归允心下微动,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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