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看了看山下熟悉的寺庙轮廓,还是一脸怀疑:“这不就红提寺吗?那少年住这?”
“错不了!人家指名要你来这儿见他!”沈安平摸出一张字条,点点“红提路”三字,又指了指山门,“瞧瞧,是这儿没错吧?”
归允来回扫了两遍,地点无误。
他暗自点头,清修之人大多避世而居,此人反其道,隐在这等喧嚣之地,定是有些真本事。
他心下一喜,按捺不住,足下轻轻一点,几个起落便掠过山门,直奔深山而去。
“不是,你急什么啊?!”沈安平提步追了上去。
归允在一处草屋前停下,目光飞快地扫过门楣,确认与字条无误后,顾不上细看四周便扬声唤道:“前辈”
门内一片寂静。
他提高了语调:“前辈,归允求见!”
还是无声。
他微微皱眉,目光再次扫过屋门,略一凝神,缓缓释放内力,向屋内探去。
没人。
思索片刻后,归允推门而入,屋内简陋但整洁,一张木榻,一张方桌,桌上一壶茶两只杯,他伸手探了探那壶茶。
还温着。
想来是人没走远,他将屋内屋外仔细探查了一遍,却不见半个人影。
半月来,他跟沈安平二人昼出夜归,几乎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,就为了寻访神祇线索,但始终一无所获。
直至刚才,沈安平遣人来报,说是遇到一个神人,神人让他亲自前来。
他当即抛下所有事物,一路疾驰,可眼前却空无一人。
沈安平那傻子,该不会又被骗了吧?
不多时,沈安平气喘吁吁的跑来,手撑着膝,“累死我了!”
归允抱臂,上下打量他,揶揄道:“你这功力退的可够快的啊!”
“别提了!”沈安平一摆手,脸上却笑意盈盈:“半路上碰到一个崴脚的姑娘,长得那叫一个俊,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?就背了她一程。”
归允挑眉:“我怎么没碰到?”
沈安平下巴一抬,得意洋洋:“你哪有我这桃花运!”
归允哼笑一声,没理他。
沈安平目光向屋内一扫,疑惑:“没人啊?”
归允:“嗯,茶还温着,再等等。”
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。
归允心头的焦躁再也压不住,再次进屋,将屋内每一寸角落都查了一遍,依旧一无所获。
目光落到那壶茶,心头火起,这“温”的也太久了!
他转身冲出屋外,瞪着正蹲在地上逗着蚂蚁的沈安平,“你确定,这次真的靠谱?”
沈安平小棍一扔,语气笃定:“我亲眼所见!那还有假?”
归允:“你哪次不是亲眼所见?”
沈安平不服气,可一想到前十几次的无功而返,又怏怏的泄了气。他挠挠脸,嘟囔着:“不能吧......”说着从袖子里又摸出一道符,递给归允,“我还看见他画了道符,然后就刮起好大一阵风。”
归允接过那符,将那一笔一划端详了一遍。
他归允,在天界司战千年,六道的符箓阵法,不说无一不通,至少也是了然于胸。
可他,从未见过,画得如此不知所谓,狗屁不通的符!
他抿着唇,把那符纸捏成一团,沈安平见状,眼神一飘,大着嗓门狡辩:“你又不懂,你怎么知道是假的?”
归允看都不看他,吼了句:“下山!”
又是白跑一趟!这就意味着,他还要在此地多待些时日。多待一日,便要多面对那人一日。
那人的眼神,低语,他无力招架,更无法回应。
更糟的是,他自己的感知也背叛了他,那些触感盘桓不去,越是压制,越是清晰。
他必须离开这儿,越快越好。
沈安平小跑着跟上,语气还带着难以置信:“阿允,你走慢些!我真觉得那少年不是骗子,我们去红提寺再打听打听?”
归允充耳不闻,抿着唇一声不吭,步子也越来越急,突然脚步一顿,霎一回头,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。
沈安平见他神色异常,立马正色,“怎么了?”
“有声音,”他压低声音,脚步一点跃上树梢,目光在林间搜寻,内力向四周散开。
沈安平也屏息跟了上来。
树林中只有风吹叶响,鸟啼虫鸣。
归允凝神等了片刻,刚才那种若有似无的声音和异样感消失了。
听错了?
他按下疑虑,纵身一跃,“走吧。”
不远处,巨石之后,隐着两个人影。
少年的双手双脚上不见绳索,却被无形之力紧紧缚在一起,嘴未被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