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丫头躲在廊柱后,低声交换着眼神:
“怎么回事呀?大人这才刚醒,怎么就站到大门口去了?等谁呢?”
“不清楚呀,方才听门房说,好像是有个什么人来了,又走了。 ”
门外,毕倾沅只披着件单衣,一动不动的望着一个方向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身旁的毕渊急的直跺脚:“大人,咱们进屋吧。外头太冷,您身子扛不住啊!”
毕倾沅恍若未闻。
毕渊急得原地打转,踮着脚,朝院内不停地张望,几次过后,忽然眼睛一亮,连忙压低声惊呼:“大人,杨公子来了!”
毕倾沅终于有了反应,他转身一路小跑回卧房,抓住杨陌的衣袖,满脸雀跃:“哥!他来了,他刚才来过了!”
杨陌望着弟弟,他眼神清亮,此刻卸了下所有的伪装,欢喜的像个吃到糖的孩子。
他心中一酸,多久没见他这样了?
他拉着弟弟的手坐到床边,取过被子,将他裹成一团,又握住他的双手轻轻搓着,取着暖。
“哥,你听见没?”毕倾沅忍不住催促。
“听见了,”杨陌叹了口气,“然后呢?能说明什么?”
毕倾沅轻咬了下唇。
杨陌问他:“你觉得他对你不一般?”
毕倾沅急了:“可他救了我啊!”
杨陌接过汤药,喂到他唇边,“阿沅,你想想,他是谁?莫说是人,便是一只猫狗困在里头,以他的性情,又岂会坐视不理?”
“那不一样!”毕倾沅用力摇头,委屈的瞪着他,“他若不在意,又为何要特意来这一趟?”
“大人!”毕渊实在听不下去了,忍不住插话,“他早晨还在不语楼里左拥右抱呢!”
毕倾沅一听这话,面色又白了几分,眼神逐渐黯淡,眼圈也隐隐发红。他紧抿着唇,递到唇边的汤药,怎么也不肯喝了。
杨陌瞥了毕渊一眼,示意他退下。屋里只剩兄弟二人,他看着弟弟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头一紧,真怕他下一刻又会做出什么难以预料的事。
一想到这次的事故,他就阵阵后怕。他放下汤碗,捧起毕倾沅那张惨白的脸,声音沙哑:“阿沅,你知不知道,这次有多危险?如果归允没来得及救你,你就......”
后面那个字卡在喉咙里,始终没有说出口,最后变成颤颤巍巍的一句:“你叫我,还去哪里再见你?”
毕倾沅垂下眼,不敢看他:“对不起,哥。”
“别跟我说对不起!”杨陌眼眶瞬间红了,“该说对不起的,是我,如果不是我......”
“哥,”毕倾沅轻声打断,“是我自愿的,以后不要再提了。”
杨陌滚了滚喉结,缓缓松开手,站起身,语气陡冷:“让他回去,按原计划行事。”
毕倾沅没回应,只是别过脸,抿着唇。
杨陌见他这副模样,又气又心疼,他半跪在地上,低声哄着:“哥已经找到办法了,我们回去,你只需要睡上一觉,醒来就能看见他了,千年万年,你想看多久都可以。”
“睡多久?”毕倾沅红着眼问:“百年还是千年?还是永远都醒不来?”
杨陌被戳中痛处,他豁然起身,“你再这样由着性子,会回不去的!”
“那正好。”毕倾沅惨淡一笑,“回去也是长眠,倒不如珍惜现在,多看他几眼。”
“你!”杨陌压着火:“他早晚会察觉到!你知不知道,他已经开始找其他神祇了?!”
毕倾沅:“......我会安排好的。”
杨陌:“你哪里安排好了?这两次的交锋,哪次没有意外?他像是乖乖被安排的人吗?”
杨陌胸口起伏得厉害,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马上推进太后那边的事,别再拖了。”
毕倾沅眼睫轻颤,一声不吭。
杨陌见他又一幅失神的样子,无力一叹:“阿沅,别太贪心了。”
他停顿片刻,终是没忍住,说出口:“不管他想不想留在这里,我们都不能这样。”
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毕倾沅所有的防线,他眼睫急颤,呼吸凌乱,再也说不出话,蓦一翻身倒在榻上,将脸深深埋进软枕里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杨陌在床边枯坐了很久,看着缩在被子里的一团,深深一叹,替他掖了掖被角,悄无声息地走了。
整个司空府,一片寂然,而定安侯府却恰恰相反。
演武场上,一道身影正与长刀共舞,那刀身游走如龙,刀风激得地上沙石滚动,草叶低伏。
归成归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,心里叫苦不迭:“少爷也不知怎么了,小半月了,大半夜不睡觉,光着膀子,在院子里,跟疯子一样,一遍遍地练剑,在北疆也没见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