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子不睡,谁也别想睡!
几个小丫鬟提着食盒,将两盘新出炉的苏糕,摆在了石桌上。
归成一见那苏糕,眼睛疼的厉害。
“真是奇了怪了,”他小声嘀咕:“山珍海味一口都不动,这甜得发腻的玩意儿,怎么就能顿顿当饭吃?!”
眼看天色将明,就快到上朝的时辰,他硬着头皮,朝那道上下翻飞身影,扬声道,“少爷!咱歇会儿吧!”
归允手中长刀依旧不停。
归成见状,转了转眼睛,来了心思,大着嗓门补了句:“我听说,毕大人好像也是今儿个上朝。”
刀尖霎时定在半空。
归成心底暗笑,果然,一提毕大人和司空府,这招比什么都灵。
只见归允手腕一翻,唰唰两下收回,反手将刀插进兵器架,大步走了过来。
归成笑嘻嘻的递上帕子,归允胡乱抹了两把,沉声问:“谁让你去打探的消息?我不是让你把眼线都撤了吗?”
“我撤了啊,”归成一脸无辜,“是司空府的小丫鬟,非拉着我,絮叨个没完。”
归允淡淡瞥他一眼,归成一脸谄媚的捏了块苏糕,“少爷,您吃两口,吃完好歹歇一会儿!”
归允沉默片刻,“不了,洗漱更衣,现在就去!”
归成:“现在?去上朝?”
朱雀大街,晨雾还未散尽,整条街上一片青灰,不见半个人影。
宫门前,值守的几个禁军,站的笔直,大气都不敢出。
早闻,新上任的归统领,最喜亲自巡防宫门,今日一见,果不其然。
天色渐亮,上朝的官员们,也开始三三两两出现。
“呦,归统领,伤势可是大好了?怎么也没再休息几日?”曾尚书拱手。
归允抱拳回礼:“有劳曾尚书挂心,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
“瞧瞧,这也就是归统领。”曾尚书对另一官员,半是夸赞半是感叹:“那种绝境下,非但自己能全身而退,还能护旁人周全,换老夫啊,怕是早就跟阎王爷喝茶喽。”
归允眼睫微眯,本能的觉得这句话,另有深意。但一时间又难以琢磨,只好将疑虑先压下,笑答:曾尚书言重了,武将嘛,天生皮糙肉厚,经得起折腾!”
曾尚书朗声一笑:“好!好!是我大封铁军!那老夫便先行一步了。”
归允颔首:“慢走,朝上见!”
归允看着曾尚书远去的背影,眉头微锁,这老狐狸刚才那番话什么意思?这曾尚书是陛下的亲信,如今也算是同一阵营,理应无需试探才对,可怎么总觉得......
“毕大人,您今日就来上朝了?”
归允一震。
身后传来脚踩踏凳的声音,然后便是那道清冷的嗓音,没有半分病弱之气:“许大人,早。”
归允立刻低下头,专注地解腕上的护臂,系了又拆,拆了又系。
他能清晰的感觉到,一道目光正落在他身上,那目光像是引线,点燃了什么,归允只觉得一阵热意,从背上开始,迅速蔓延到全身。
“毕大人,身子可好些了?”
“嗯,谢许大人挂碍,好多了。”
脚步声渐近,空气中传来丝丝缕缕的药香,归允呼吸越来越急,他将那越缠越乱的护臂,胡乱的塞回袖子里,仓促地向前迈出了几步。
“允儿!”
身后传来归世则的声音,归允脚步一顿,动弹不得。他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后,认命的转过身。
不出所料,与那双蓝眸撞了个正着。
周围的喧嚣声立刻模糊,毕倾沅就在他身后的几步外,气色比往日红润了些,眼神依旧是惯常的平静。
可归允今日总觉得多了别样东西,脑子里突然冒出那句判词:他们爱惨了对方。
归允心头一颤,他强压下悸动,面上依旧镇定,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,那姿态随意的,就像不经意间对上了陌生人。
他加快脚步,掠过毕倾沅身侧,迎向了归世则二人,“父亲,沈叔父。”
归世则打量着他:“归成说,你寅时就来了?”
“嗯,”归允目光微垂,又补了句:“顺便巡防。”
沈和笑道,“允儿,你最近跟安平神出鬼没的,忙什么呢?连个人影都抓不着?”
归允随口应道:“瞎玩儿。”
他们边说边向前走去,毕倾沅步履缓慢,归允再次与他擦肩而过,他敏锐地捕捉到,那人轻轻偏了偏头,归允只觉得与他相擦的半边身子,一阵酥麻。
几百米的宫道,像是走了一个四季那么长。
直到步入金銮殿,归允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肌肉。
不知为何,满堂嘈杂的声音中,他只能听见毕倾沅的声音,这感觉让他极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