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母、沈安平、等着回宫复命的太监,外加七八个太医,把归允的床榻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归允喝着何夫人一勺勺喂来的参汤,伸着手任由老太医们搭着脉。
首席太医诊了许久,与众人低声商议几句,这才拱手向归世则道:“侯爷,归统领外伤虽重,所幸未伤肺腑。静养些时日,必无大碍。”
一众人等,这才舒了口气。
归世则回礼:“有劳诸位太医了。”
老太医感叹:“老夫行医七十载,也是头回见归统领这般体魄。如此程度的坍塌,竟只是皮外伤,不愧武门出身,当真是天生将才啊。”他叹息摇头,又道:“那位毕大人就没这般福气了,至今还不省人事呢。”
“噗——!”归允一口参汤喷了出来,“咳咳咳,咳......”
“慢着些!”何夫人忙拍他后背。
归允缓了好一会儿,感觉刚被参汤润妥帖的喉咙,又火辣辣地烧了起来。
老太医说完才想起两家势如水火的关系,不免有些尴尬。
一旁的大太监适时笑道:“既然归统领无碍,我等便不叨扰了。皇上甚是挂念,特命少府备了顶好的补品。皇上有言,让归统领安心养伤,宫中诸事勿念。”
归允:“臣,谢过皇上。”
归世则亲自送众人出府,室内只剩何夫人和沈安平。
归允推开汤碗,“娘,我喝不下了。”
何夫人见他神色郁郁,当即红了眼:“我儿,怎么这样多灾多难。”
不等归允说话,沈安平嬉笑接话:“伯母,哪是阿允多灾多难。他在边疆八年,刀口舔血都平安无事,偏偏回京几个月就这么折腾。我看啊,八成是京城风水不利他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再不就是京城的人不利他。”
何夫人赞同的点点头,“我儿生在京城长在京城,哪里是风水不好,分明就是人的问题。”
哪个人的问题,指向明显。
归允捏了捏要烧着了的喉咙,岔开话题:“娘,儿子没事了,累了一天,您也早些歇息。回头儿子陪您去庙里走走,散散心。”
何夫人一听这话儿受了用,也不再多说,问了他明日想吃什么,这才出了门。
沈安平却没走,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,拆了宫里送来的补品就往嘴里塞,那欢实的“嘎嘣”声,听得归允心烦意乱。
归允:“不想回家就去睡客房。”
沈安平开门见山:“我就好奇,你俩怎会埋一起?还只有你俩?”
归允闭上了眼睛。
沈安平不死心,凑到他身边,捅了捅:“哎,你出来的时候,怎么赤身裸体的?衣服还裹人家毕大人身上?”
归允眼皮一跳,再也装不下去了,“哪就赤身裸体了?不就,不就光了上身吗?”
沈安平:“哦——!是啊,所以,你们不会生死相依,冰释前嫌了吧?”
归允懒得接话,只利落的吐他一字:“滚。”
沈安平见他直接背过身去,悻悻地撇撇嘴,“不说拉倒,我走了。”
刚走到门口,身后传来归允的声音:“回头,带我去不语楼。”
沈安平诧异:“你不是不去吗?”
归允顿了一下,吐他两字:“快滚。”
沈安平哼了一声,带上门。隔了一秒,房门又被推开一条细缝,他探进半个脑袋,语气笃定:
“阿允,你不太对劲。”
沈安平一走,他立刻翻身下榻,在屋内来回踱步。
毕倾沅,到底伤哪了?什么叫不省人事?是一直昏迷?还是说会随时断气?太医们有没有办法?现在怎么样了?
他转了两圈,转不下去了,又把归成派出去打探消息。
归成正要走,他又后悔了,“回来。”
归成:“?”
归成也不敢动,就这么在门口顿了半天,看着自己主子的脸红了白白了红,像是跟什么较着劲,最后终于认命的道出两字:“去吧。”又不补了句:“快点回来。”
屋里静的发慌,归允觉得这屋里比那矿道还要憋闷。
毕倾沅还不能死,我还没有找到下个归天之法,对。
再说自己连哄带吓救回来的人,反倒在这最后关头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?那我不成笑话了?
嗯。
他心里一边嘀咕,一边支着耳朵留意外面的动静,手上也不停,不停地开门关门。
归成是不是跟哪个小丫头聊上天了?
他按捺不住了,正要亲自出去时,却险些与神色匆匆赶回的归成撞个满怀。
归允:“你还知道回来?!”
“少爷!”归成气喘吁吁道:“说是毕大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