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回来,沈安平哭着问:“你揍他没有?”
归允白了他一眼,“你信不信今天晚上揍了他,明天咱们归沈两家,两千多口人,可以共赴黄泉了!”
沈安平重重哼了一声,一抹眼泪,别过脸去。
归允拉过一把椅子,坐在他对面,静静地等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才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“阿允,”他声音嘶哑,眼泪又涌了出来,“你兄弟我被人欺负了。”
归允:“看出来了,说点我不知道的,兰香阁怎么回事?”
沈安平狠狠抹了把脸,深吸一口气,断断续续道出原委。
没想到,这事跟归允还有点关系。
上次他因作风问题被毕倾沅下大狱之后,沈安平为了给他出气,去兰香阁故意点那竹姑娘。
不料,姑娘面还没见到,先跟个醉汉起了冲突。
那醉汉身手诡异,沈安平不是对手,还把他当成了姑娘当众调戏了一番。
沈安平一捶榻,愤恨道:“事后,我发动了一帮兄弟满城搜捕,那人跟蒸发了一样。”
“直到那天晚上!侯府被围,有个黑衣人想翻墙潜入,我追上去跟他过了几招......”
“跟兰香阁的醉汉一模一样!绝不会错!”
归允疑惑:“你仅凭身手,就确定他俩是同一人?”
沈安平“唰”一下坐直身,言辞激切:“我确定!”
“你不知道,那人的武风......”沈安平拧着眉不知作何形容,“不是我们这样的,我见都没见过。而且我敢说,他身手不在你之下。”
归允眯眼:“哦?”
他的武力,莫说京城,便是放眼整个大封也难逢敌手,又在边疆磨炼了这么多年。
即便不用天界的战技,单以凡间武学而论,也早已登峰造极。
若连沈安平都直言对方不逊于自己......
“像他身边那个侍卫吗?那个毕渊。”归允提醒道。
沈安平一摆手:“不是,我今天跟他交手了,差得远着呢。”
归允沉吟片刻,总算明白沈安平这滔天怒意是打哪来的。
但他本能地不太相信。
当众羞辱这种卑劣手段,绝不是毕倾沅的手笔。
更重要的是,如果毕倾沅身边隐藏这样的高手,为什么没能把谋逆“证物”送进侯府?
他沉吟片刻,突然问道:“侯府被围那天,你怎么跟他交的手?”
沈安平被问的一愣,回忆了下:“那天,鸽群散了之后,我怕是声东击西,立即绕着墙垣巡查。然后就在塔楼飞檐上,发现了那人。我们动了手,我还伤了他,他跑了。”
归允追问:“后来呢?”
沈安平:“后来,禁军三部的人就来了啊。然后把府内里里外外......”
沈安平突然噤声,显然,他也发现了不对。
三部的人是掐着时间来的,根本没给侯府反应时间,就算带着“证物”的信鸽没能落在侯府内。那最后的黑衣人,也总该把“证物”放进来,何况还是个身手如此了得的高手。
二人同时陷入沉默。
好一会儿,沈安平疑惑的开口:“所以,那黑衣人不是毕倾沅的人?”
归允目光深邃,并未回答。
脑海中却浮现出毕倾沅那张脸。
不知为何,他觉得,那黑衣人就是毕倾沅的人。
细想下来,这场所谓的谋逆大案,从头到尾都透着草率。
证物要靠信鸽和黑衣人临时送入侯府。
那黑衣人身手了得,翻墙投掷的任务怎么可能会失败。
而太后党,看似气势汹汹,却在皇帝派反制下全无后手,只能倚仗,太后绝食这种手段,给皇帝施压。
最后,连那个小御史也死无对证。
如果......如果,那黑衣人不是为了投放“证物”,而是为了拦截呢?
先恶毒构陷,再为你扫清障碍。
先射你一箭,再背你走出绝境。
何其相像。
归允缓缓闭上眼,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,席卷而来。
他突然站起身,脚底打了个转,又重重地坐了回去,半晌才迟疑地开口:“瓶子,你说,如果一个人,先杀你,又出手救你。你觉得,他图什么?”
沈安平一愣,思考片刻,得出一个结论:“他图什么我不知道,但他脑子指定有什么毛病。”
归允缓缓点了点头,似乎认可这个说法。
“我猜啊,” 沈安平一脸深沉,“有可能是太恨了,恨到想反复鞭尸的那种。”
归允轻咳一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