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
,直到车开进小区,头上才慢慢转出问号。

    “崔老师,这不是我家吧。”

    对方握着方向盘很坦然,“嗯,我家。”然后一转进了停车场,“忘记了,勉强在这边睡一晚吧。”

    怎么看都不像是忘记了,倒像是故意的。

    云澜意不太好辩驳什么,只能沉默接受。

    上次的睡衣还没还回去,衣服也没从崔照里家拿回来。他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套合身的睡衣和内裤,塞进云澜意怀里,说:“去洗个热水澡。”

    屋里供暖很足,这种温度下穿短袖刚刚好,云澜意瞥了一眼脱衣服的人,崔照里外衣下是白T,健壮的肌肉在动作下时隐时现。他的肩很宽,腰肌也练得很好,有一点倒三角的意思在。靠在他怀里应该会很舒服,抱起来也许也特别有安全感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去?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云澜意收回眼神,全然不知耳朵出卖了他。

    崔照里勾唇一笑。

    一趟热水澡下来全身舒服了不少,身子也软绵绵的,因为太过舒服而产生了困意。他靠在门框边看着崔照里给他铺床,装被子。床头还多了一盏小夜灯,大概是为他特地准备的。

    眼睛要闭不闭,他险些从门框滑下去,听到崔照里喊他才一脚一脚地挪过去,像个企鹅。

    “晚安,澜意。”

    “晚安。”实在是困得不行,云澜意坐在床上抬头看人的时候眼睛都迷离。

    主灯被关掉,只剩下暖黄的小夜灯照出的一方天地,崔照里贴在门前,并没有离开,而是在黑暗里看着床上已经睡过去的人,像只在狩猎途中盯着猎物的动物。

    被子里的人呼吸平缓,脸陷在稍软的枕头里,发丝无规则地散着,静谧,柔和。

    崔照里无声走过去,连呼吸都变得轻缓,生怕吵醒睡梦中的人。手轻轻触碰云澜意的脸,像抚摸珍贵的宝物那般。

    他在对方的额头落下一吻,珍重,亲昵。

    云澜意与他而言像救世主,拯救困于水深火热中的他。而神明高高在上,不可玩弄,不可亵渎。可神明千疮百孔,要换他来救。

    一夜无梦。云澜意自觉觉浅,但昨晚却睡得很沉,连今早一贯的闹钟都没有把他吵醒。

    “醒了?”

    睡眼朦胧的人顶着胡乱的头发看着他,然后点头示意。

    “睡得好么?”

    点头。

    “洗漱一下吃早餐吧。”

    还是点头。

    崔照里被他逗笑。

    早餐是三明治,煎蛋、生菜和鸡扒的组合营养丰富,是崔照里亲手而为——他特地早起去超市买了新鲜的食材回来。

    崔照里家没有餐桌,只在边上设置了一个吧台。椅子是高脚椅,云澜意坐上去脚都不着地,他拿着三明治吃,一翘脚一翘脚地晃。

    “别摔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的。”

    崔照里站在吧台里面,抬起眼看了他一下,紧接着又垂下眼给他倒牛奶,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
    云澜意边嚼边看,有些恍惚,好像生活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,好像两人本该是这样的生活。

    如果作为朋友一直如此倒也是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