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就这么站在家门口静默对持。
崔照里抱着胸噙着笑十分得理所应当,垂眼看着皱着眉像一只皱巴巴的蘑菇的人。
最后依然是云澜意先败下阵来,松了肩膀,“好吧。”
冬至后,天终于舍得放晴。雪堆了厚厚一层,云澜意踩着雪去救助站,留下半深的脚印。
郊区的梅花星星点点缀在树枝上,在一片苍白中红得很明显。救助站供的暖比他家还要暖和,云澜意进门脱了手套和围巾,搓了搓手上的霜,拿热水洗了手。
一年下来又新增了许多毛孩子,云澜意摆碗配粮配水,一旁的传来喵喵汪汪叫,交织作响,好不热闹。打开笼子一批一批放出来,他盘着腿坐在一旁,举起手机给崔照里和曲别淮录像。
崔照里点开视频,记忆里的场景和此刻有些许重合,没见到云澜意,只有一堆很吵的小猫小狗,有点不爽。他们合作的第一次就去了当地的救助站,只是那时他对云澜意还很不屑,并没有在意对方。
他啧了自己一声,懊恼。随即找了A市大大小小的救助站,半小时后终于在茫茫地方里找到了这一家。
抓起车钥匙就准备过去,被黄哥的电话拦住了脚。
“照里啊,你今天上午的复诊别忘了。我让钟撰过去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好个屁。
复查结果显示有略微好转倾向,大概是因为后半年忙着云澜意的事脑子换了个方向,没再过度病态关注自身。
再者,今年档期紧张全身心投入在拍摄中,没有阑珊奖的评选,母亲程女士也在忙她的宝贝学生没有过多控制他。
总之,是好的开端。
他就说云澜意是一剂良药。
临近元旦,崔照里在早些时间拒绝了元旦晚会的邀请,倒不是为了跟云澜意过,纯粹是想给自己一个放松时间。
只是好巧地给云澜意发了个跨年邀请,对方自然是答应了。
三十一号当天,大雪,街上白茫一片,雪挡住世界的视线,只有街边路灯、店铺灯牌和红灯笼隐约闪烁。
云澜意拒绝了对方来接自己的请求,装好崔照里的两套睡衣——衣服他洗了两遍,快被洗衣液的味道腌入味了,出门打车。
私心作祟,他为了风度不要温度,穿了件极具设计感但并不很厚的毛衣,学院风,活像个大学生,外套是羊羔绒,手感极佳,还斥巨资买了崔照里同款的针织重工围巾,只不过他的是白色。
外来车辆和人员不得进入小区,周围也没有屋檐,他只能冒着雪站在一旁等崔照里出来接人。
崔照里是打着伞跑出来的,喘息间带着白烟,伞遮过来的一瞬间他世界的雪停了,只有崔照里的脸和声音,还有为他拍去肩上头上的落雪的手。
那张魅惑的脸实在迷人,云澜意只是盯着,什么声音都消失了。
“澜意?”崔照里打了个响指,把他唤回来。
“啊?”
“想什么呢?怎么不带伞?”
“没什么,忘了。”这块没撒谎,他是真忘了,锁了门也懒得回去拿了。
“走吧。”
伞被偏到云澜意这一边,被崔照里圈出一小块安全地,里面没有雪,甚至无风。
但当他看到崔照里左边的肩头堆着薄薄一层雪,顿时不是滋味。
不应该这样的。怎么能为了他淋雪,他一点都不值得。
心里又泛冷,连骨头都冻,他低着头跟着对方的脚步进门,暖气迎面而来,撞得他发疼。
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菜,还有主食和小吃,可见崔照里的重视。
晚八点,卫视跨年晚会准时开播,云澜意其实没什么胃口,但不吃对方肯定会伤心。他象征性地吃了些,大多数是小食,他很喜欢里面的蛋挞,内里甜而不腻,外皮也烤得酥脆,挞顶的小树莓的酸和蛋挞的甜很好的融合在一起。
崔照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跟他聊天,从食物聊到工作再到圈里八卦。云澜意十分不扫兴,有问必答。
零点的钟声准时敲响,屏幕上的人相互拥抱,喝彩,迎接新一年的到来。云澜意并没有什么感触,他只是很艰难地活着一年,对来年并没有很好的期待。
而崔照里叹谓:“新年快乐,澜意。”
紫色的眸子转过来看他,云澜意笑了笑,回应他:“嗯,新年快乐。”
不知为何,崔照里觉得对方并不开心。
整个晚上,云澜意明显地感觉到崔照里在照顾他,贴着他的情绪说话,做的东西也是他爱吃的,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机。
他愈发怀疑,自己的靠近是否会让对方开心,还是说,会让对方太过于负担,一旦这样,就完全违背了他的原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