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澜意!恭喜澜意。”
直到全场掌声轰鸣,属于他的那一份打光转来,快门疯鸣,闪光灯闪烁,他才真正意识到真的是自己。他在全场的瞩目下上台,其实腿都在发软发抖,生怕一个不小心跪在台上。
获奖感言是早早备好的,他原以为自己会忘词,但其实没有,真实站在台上那一刻所有话语都发自肺腑,油然而生,像缓慢的溪流,倾泻的银河。
聚光灯熄灭,金彩带飘扬,云澜意顺手抓了一把带回去当纪念。他走出场馆,依旧没缓过来,只是紧紧抱着奖杯,站在风里。
是电话把他吵醒的。他手忙脚乱地接,声音都在抖。
来人是徐姐,“云澜意,你在门口等我,我把见山送回去就来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也不知道她今天吃了什么药,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,也大概是防止媒体用这件事发酵,到时候还得给他公关。
她是商人,亏本的买卖自然不会干。
不过怎么都好,起码在今天他是有人接的。
他抱着奖杯穿过嚷嚷的人群,单手给崔照里发消息,在地下停车场指定的地方等人。
夜风很冷,穿堂而过,气温又降了不少,他只穿了西装的三件套,外面堪堪套了一件绒外套,但还是冻得不行。
原本的计划是结束后直接打车回家,不会有太多时间接触寒气,但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。他只能蹲着缩在一个安全的角落,快冻得没知觉。
从晚会场地出发,不管是到汤见山家还是回公司都只需要半小时,但现在整整过去了一个小时,始终不见车影。
他原先答应了粉丝会开直播,无法,现在只能在停车场里播。
手机被架在地上,他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,张嘴就冒白气,强撑着身体在互动。
近十一点,崔照里洗完澡出来,暖气供得刚好,一身热意还没散。手机的特别提醒在震动,说明某人正在直播。
他拿起手机先把云澜意的消息一一引用回复,才切了小号观看。
一看就皱眉,嘴抿成一条直线,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。屏幕上的人冷得发抖,却亮着眼睛,笑意吟吟。
巷:你在哪?
云澜意抬头看了一眼顶端弹出来的消息,不做理会。
崔照里闭了闭眼,“啧”了一声。
身后的背景是灰色的水泥墙,远处昏暗的白炽灯只能勉强照到那处,还能听到偶尔传来吵杂的汽车鸣笛的声音,崔照里断定他在停车场。
几乎是反应过来的第一秒,他就换上衣服,揽了件厚羽绒出门。
外面零星下起了小雪,崔照里连防滑链都没装,压着最高安全车速开了过去。
停车场不小,他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人,悄无声息地站在人对面,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一双运动鞋出现在云澜意的视野,他疑惑抬头,对上了崔照里深不可测的黑眸,第一个想法是完蛋了。
他手脚匆忙跟他们说再见而后关掉直播,颤颤巍巍地站起来。腿蹲得发麻,起身太猛导致眼前一片黑,一下往前栽下去。
手抓到了崔照里壮实的手臂,他摇头缓了缓,才后退几步,看向对方。
“崔老师。”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,话语全是抱歉。
崔照里没有听到一丝表露出来给他的委屈。
不是生气的时候,崔照里压下心里的怒气,把羽绒递给他,“穿上,跟我走。”
车没熄火,还开着暖气,云澜意一进去就感觉血液重新回流到四肢,他不敢放松,依旧僵直地坐着,手还在微微发抖,接过对面的姜茶,噙了一口。
“怎么不回家?”
“等经纪人。”
崔照里嗤笑一声,一股讽刺,“她今晚不来你是不是就在这睡了?”
“不是的。”声音细小如蚊,云澜意扣着姜茶杯子的杯口。
他听到对方深深叹了口气,又说:“她什么时候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崔照里歪着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,十分没招地笑了笑,似在自嘲。
“她来了你再下车,我不想把一座冰雕抬回去。”
云澜意点头。
车里安静得诡异,直到一通电话打到云澜意手机上。
“你自己回去吧,我现在没空。”
刚张嘴,对方却直接把电话挂了,他一个“好”字被堵在喉间,上不去,下不来,心里闷得慌。
但最大的原因仍是因为身边有个低气压。
“她说什么?”崔照里冷着脸生气时语气大概就是这样,像冰湖,刮寒风,生人勿近。
“她让我自己回去。”
“啧。”崔照里起步打了方向盘,“我送你。”
云澜意关顾着抱歉,全然忘记了看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