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综的第二期录制也即将到来。
然而五月初的H市的气温已经到30℃甚至再往上,太阳已经开始烘烤大地,却几乎天天下雨,整个城市像一个巨大的蒸笼,闷热,潮湿。
提前了解了H市这边天气的他带了短袖,准备去酒店换,但还是低估了亚热带的威力,一下飞机就开始出汗。长袖在人群里格格不入,无奈之下,他只好把袖子撸起来,上了剧组的接泊车后才微微开始凉快起来。
对于他这样一个常年深居北方的人来说,来到南方没有水土不服真是要感谢天感谢地了。
现在他自诩已经不是综艺小白,对环节和流程都了然于心。
第二期抽签时依旧紧张,云澜意眼睛不由自主地观察起周围人的动作行为。紫色的眼珠子溜溜地转,看向了崔照里,确认他的签跟自己不一样后放下心来,悄悄叹了口气,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被拾取。
“澜意。”
一个温柔的女声传了过来。
云澜意转头,看见了穿着素白的蔡憬,裙摆随着脚步一荡一荡,朝他这边走来。
她举着手里的签,签上的黑色标记和自己手里的一模一样,云澜意内心欣喜若狂,他悄悄按住自己,努力不让自己的嘴角看着太狰狞。
“蔡老师!太好了我们是一组!”
跟熟人组上队的云澜意开始对这次的合作充满憧憬,一消上次的慌张与焦虑。
这次的主题是爱情。
老实说,云澜意在看到电子屏上两个大字的时候脑子空白一片,他没谈过恋爱,也很少看言情剧。高中和大学不是闷在图书馆就是泡在钢琴室,就更别说一段校园恋爱了。整个23年的人生经历里多数对爱情的认知来自于他的父母。
伴奏对云澜意来说不算难事,打不倒一个中音本科生,但是云澜意的原则是词由心生,心里没有的东西怎么写出来都是假的。
云澜意在讨论室沙发里垂着头,话语间全是生无可恋,“蔡老师,您来写词吧,我没有恋爱经历啊,太难写了。”
“行啊,那剩下的还得麻烦小云老师啦。”
听到蔡憬打趣自己,云澜意秒红了耳朵,抬着头看着一旁笑得开心的人,哭着脸,说:“蔡老师,您就别喊我这个了,喊我澜意或者小云都好啊……”
蔡憬笑得温柔,他一直以来都把云澜意和曲别淮当作弟弟,逗一逗弟弟让她也是乐在其中。
“好好好。我写词去。”
云澜意连着有线耳机,靠在沙发背上,单只手抬高把刺眼的顶光挡住。他在听备忘录里的灵感记录,虽然不知道蔡憬会给出怎样的词,但他还是想先从中找一个符合他微小的爱情观的旋律,如果能合得来,那就更好了。
耳机里的旋律声不大,加上云澜意听力很好——耳朵在曾经的练习里被磨多了,因此云澜意还听到了签字笔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,很微弱,那是蔡憬在写词。
写在白纸上的字对他来说有一种不太属于这个时代的美感。初高中时他很爱写日记,看着一笔一画的黑字刻在白纸上,呈现着他的所思所想。大学之后却只在键盘上敲打,汉字只出现在显示屏的那一刻他好像落下了什么。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,他改不了。他是个矛盾体,既迟钝又敏感。
不知道时针走了多久,云澜意睁眼选定de暂时的旋律。
“澜意?”
“嗯?”
突然被喊了一声,云澜意惊了一下,接过蔡憬手里的稿。
蔡憬的字与她本人百分之一百的相符,朴素清雅,用词适当准确,云澜意读完全文甚至感觉在读一首诗,前辈的经历与思想映射在文字中。
他时常觉得这才是艺术的意义。
“可以吗?我不太会写。”
“写得很好啊蔡老师!我下次出歌请你来作词!”
他真的没有在开玩笑,是真的有如此想法,一个的作品集思广益是相当好的。
云澜意从沙发上猛地坐起来,按着词开始套旋律。然而选定的旋律和蔡憬的词并不能完全套上,擅自把词断开会显得十分不平衡。云澜意只能重新改一部分,自己给自己增加了工作量。
云澜意坐到钢琴前,想着把旋律一并做出来。
他反复看着白纸上的词,皱着眉琢磨,某些部分实在没办法了便跑去问蔡憬写词的出发点。
然后被喂了一嘴狗粮和重塑了部分爱情观。
听完蔡憬的话云澜意定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,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如此浪漫,甚至浪漫到不现实的真实故事。
每次他看向蔡憬都觉得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不曾触及的东西,是大概欣然接受世界与生活,是幸福流露。
“好,谢谢蔡老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