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希望自己的情绪不要影响旋律的创作,这首歌的基调应该是快乐的。
闷头在琴键里不知道多久,直到肚子反抗,云澜意撑在最后的低血糖的界限翻开自己的包,随意拿了两颗糖塞进嘴里,鼓着像只仓鼠。
蔡憬正好打饭回来,看见躺在沙发上,唇色发白的云澜意,叮嘱了几句,“快来吃饭,别淮刚跟我说过你这事,你们小年轻还是要好好吃饭啊。”
云澜意没力气地点头,说:“他不也经常泡练习室里不吃饭,还好意思说我呢。”
“好了,你俩不相上下,我回去也说他。”
胃病导致云澜意吃饭较慢,原本别人半小时就能吃完的分量他得吃上一个小时甚至更久,这也导致了他时常没有这么多时间吃饭,甚至是吃了不到一半就自暴自弃地放弃这一餐。久而久之就变成了死循环,药吃了又吃,医嘱也不到一段时间就被抛在脑后。
这次依旧一样,吃了五分饱,等到眩晕感减少就停了下来。
“崔老师就吃这个啊。”
楼危凭端着盒饭扒拉两口,望着崔照里饭盒里素成一片,严重怀疑里面到底有没有油水。
“嗯。拍戏需要身体状态好。”
“那你们演员还挺幸苦的。”
崔照里勾唇一笑,不可置否,“大家都挺辛苦的,楼老师的嗓子也需要维护到好状态吧?”
楼危凭挑了挑眉,听着抛回来的话题,淡淡的地说:“嗯哼。”
两人从组队后对话就不多,除了合作需要的交流外讨论室里安静得几乎能闹鬼,除此之外就是楼危凭的吉他声。
崔照里不是主动社交的人,但在被动社交方面已经是游刃有余。楼危凭恰好是个话唠,吃饭吃得没劲就张嘴问了几句,最后的结果却还是被这个人无声地拒绝了聊天请求。
楼危凭很识相地没有问他的恋爱经历,两人沉默地写词,对一个没有过情感经历,没有写过情歌的rap来说实在是有点上难度。
屏幕没几个字楼危凭就开始走神,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那天蓝色的头发。
来参加节目的几天前楼危凭刚找过曲别淮,他是去安慰练习到崩溃的人的。
月光透着玻璃流进练习室,映出一道明暗分界,曲别淮就坐在分界线中间,把头埋进膝盖里抽泣。那是楼危凭跟他相处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他哭,平常那么冷淡的一个人却把情绪反应给他,楼危凭实在是琢磨不透这层“朋友”的身份。
歌词是按照曲别淮写的,很隐晦,楼危凭看着崔照里给出来的词做了一些修改与合并。两人在讨论室安静了一下午,直到晚饭时段来临,快要“闹鬼”的房间里才回复人气。
出于搭档的好心,楼危凭询问了一下那位带着面具的先生——楼危凭从与他接触开始就这么觉得——表现出来的只是像人们熟知的崔照里而不是崔照里本身。
“崔老师一起去吃饭么?”
崔照里摆摆手“不了。”先他一步离开了房间。
他边往天台走边躲着监控摸烟,表情冷冰冰的,像冬日森林里的寒洞。
白烟从嘴里吐出,崔照里双手抵在栏杆上,无声叹了口气。
他是凌晨赶红眼航班过来的,去机场的前一刻还在拍戏。飞机多有颠簸,他没怎么睡好,大概是因为又要对人,脑子里的东西越积越多。
如何应对交流,如何应对专业领域之外的知识,他在脑海里把无数种方案推翻又重来,手臂上的掐痕又添新。
他难得吃了药,目的是为了今天能有一个好状态。
云澜意到天台时看见的就是一个烟雾缭绕的崔照里。
他吃完饭有固定消食放空的习惯,一般的天台没人没监控,便成了他的根据地。
只是这个人总是像NPC一样出现在他的视野里。
云澜意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,趁他没发现,隔着远距离观察他。
好像比上次见到他时瘦了,而且也更加疲惫,和平日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。
黑暗把这个人衬得更加孤寂,云澜意蹑手蹑脚地往他背后的栏杆走,没想打扰他,可偏偏在一片漆黑里踢到了易拉罐。易拉罐往前滚了滚,摩擦地面发出声音,在安静里格外突出。
“谁?”
对方转了过来。
云澜意心里痛骂自己和易拉罐。僵硬地转头,仿佛电影里的僵尸,十分尴尬地笑了两声。
“哈哈,崔老师,好巧啊,我来吹吹风,消消食儿。”
“嗯,夜晚的天台确实比较凉快。”
云澜意一眼牙疼地走过去,站在了离他稍远的地方,没敢看他,只是望着对面大楼的灯。
刚刚的语气又变成了亲切的模样,让云澜意十分琢磨不透,好像这人有两个人格似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