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未进门,一阵悠扬悦耳的钢琴声便从屋内流淌出来,如同清泉击石,清脆又带着缠绵的韵味。
顾洛川放轻脚步,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。
明媚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沈星回正端坐在一架昂贵的三角钢琴前,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灵活地跳跃。他微微侧着头,神情专注而柔和,整个人仿佛沐浴在一层圣洁的光晕里。
而顾宴,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,手里虽然拿着一份文件,但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弹琴的人身上,眼神是顾洛川从未见过的专注与温柔,那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怜和欣赏。
琴声优美动听,饶是顾家祖传五音不全、对音乐毫无鉴赏力的顾洛川,也忍不住被这氛围感染,静静地矗立在门口倾听,一时竟不忍心打扰。
一曲终了,余音绕梁。
沈星回放下手,微微吐了口气,似乎对自己刚才的演奏还算满意。他转过头,看向沙发上的顾宴,嘴角自然地上扬,露出一个带着些许腼腆却又无比亲昵的笑容。
顾宴也立刻放下文件,起身走到他身边,极其自然地俯身,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。沈星回的脸颊立刻飞上两抹红霞,娇嗔地轻轻推了他一下。
两人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亲昵和默契,仿佛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,周身环绕着一种外人无法融入的静谧和美好。
顾洛川看着这一幕,不知为何,心里突然堵得厉害,一种莫名的不舒服感迅速蔓延开来。他明明才是沈星回名正言顺的未婚夫!
他干咳了一声,终于迈步走了进去,脸上堆起自以为最迷人的笑容,鼓掌称赞:“弹得真好!星回,没想到你的琴艺这么出色!”
他知道沈星回师从国际钢琴大师,琴艺非凡,但以前他从未真正静下心来欣赏过。或者说,以前的沈星回也绝不会在他面前流露出这样放松、沉浸于爱好的状态。此刻亲耳听闻,才惊觉竟是如此动人。
他满心以为,自己这番真诚的夸赞,会换来沈星回像昨天对顾宴那样,至少一个娇羞的“谢谢”。
然而,沈星回只是转过头,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,礼貌而疏离地点了点头:“谢谢。”然后便下意识地往顾宴身边靠了靠,明显拉开了与他的距离。
顾洛川的笑容僵了一下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他不甘心,又借着钢琴的话题试图拉近距离:“这曲子难度很高吧?你是怎么练到这么炉火纯青的?”
沈星回失忆了,哪里记得这些细节,只能如实回答:“我不记得了,只是似乎身体的本能,还记得怎么弹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点谦虚,“其实弹得也不是很好,主要是这架钢琴音色太好了。”
后半句是谦逊,前半句却并非撒谎,当初他出院顾宴带他参观别墅的时候,他一眼便被这架钢琴吸引,坐上去弹了起来。
失忆虽然带走了他的记忆,让他忘记了自己师从何人、练习的艰辛等往事。但肌肉记忆和多年练习形成的本能还在,让他一下子就掌握了弹琴的诀窍,也一下子就爱上了弹琴,当然这也成为他在别墅时打发时间的重要途径。
意识到自己失言,顾洛川连忙转移话题,一边打量着这架显然价值不菲的钢琴,一边尬夸:“是是是,钢琴好,弹琴的人更厉害!这钢琴一看就非同一般……”
他看着看着,忽然觉得这架钢琴有些眼熟。流畅的线条,独特的木质光泽,以及琴身上一个极其细微的标志,他猛地想起来!
这好像是三年前一位隐居的制琴大师的收官之作,全世界仅此一架!他当时不会注意这种“无用”的东西,但恰好看财经新闻时,瞥了一眼拍卖会的报道,说这架钢琴拍出了一千七百万的天价!
他当时还嗤之以鼻,心想是哪个钱多烧得慌的大冤种,买这么个华而不实的东西回去,给他当柴烧他都嫌少。
没想到那个“大冤种”居然是自己这个对音乐一窍不通、甚至五音不全的弟弟顾宴?
顾宴买这么贵的钢琴回家干嘛?他连do re 都分不清!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当个装饰品?顾洛川心里充满了疑惑。
一旁的顾宴,看着顾洛川千方百计地想和沈星回搭话,眼神逐渐变得晦暗不明,周身散发出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顾洛川只觉得后颈莫名一凉,狐疑地四下看了看,却见一切如常,只当是自己的错觉。
他哪里知道,自家弟弟的醋坛子早就打翻了一整车,酸气都快弥漫整个客厅了。
顾宴适时地起身,不动声色地插到两人中间,隔开了顾洛川投向沈星回的视线,语气平淡道:“你出差这么久,爸妈都好久没见到你了,你不回去和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