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牧之独自坐在桌旁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质地温润的玉佩,眉头微蹙,似乎在沉思着什么。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慌乱、几乎不成调的敲门声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他迅速将玉佩收回怀中,起身开门。门外,洛初脸色惨白,呼吸急促,发丝微乱,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惶无措,像是刚刚经历了极大的恐怖。
“初儿?”白牧之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堆起关切的神色,侧身将他让进屋内,“怎么了?怎么慌慌张张的,出什么事了?”
看着眼前这个昨日还对自己恶语相向、此刻却语气温和的白牧之,洛初心中闪过一丝疑惑。但他此刻心乱如麻,急需一个依靠,便下意识地将这反常归咎于对方气消了。或许……牧之还是在乎他的?
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急切地抓住白牧之的衣袖,手指颤抖地比划着:“牧之,我们回老家去吧?现在就走,好不好?”
白牧之脸上的关切瞬间淡去,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:“回去?现在怎么可能回去!京城的生意刚刚有了起色,正是关键的时候,此时回去,岂不是前功尽弃?”
他态度坚决,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。洛初的心凉了半截,他咬着唇,退而求其次地比划:“那……那你给我一些盘缠,我自己先回去,可以吗?我想母亲了,想先回去。”他无法说出真正的理由,只能含糊其辞,眼中满是哀求。
白牧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他昨天刚见完洛初,之前处处受阻的生意就奇迹般地顺畅起来,几个棘手的关节都被人打通了。他立刻认定,这定是洛初向裴雪舟求了情,而裴雪舟看在洛初的面子上才高抬贵手。
这让他更加确信,洛初和裴雪舟的关系绝不一般!这简直是他飞黄腾达的绝佳捷径,他怎么可能放洛初走?
“初儿,别闹性子。”白牧之放软了语气,试图诱哄,“你看,雪舟兄对我们多有照拂,我的生意也刚有起色,这一切都离不开雪舟兄的帮助。我们此时应当留下,好好报答雪舟兄才是。你若走了,岂不是显得我们忘恩负义?”
他绝口不提洛初的恐惧,只一味强调利益关系,“等我将来在京城站稳脚跟,富甲一方,定让你风风光光,享尽荣华富贵。你再忍耐些时日,等过些日子我在带你回家见母亲,好不好?”
洛初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啪嗒啪嗒地往下掉。荣华富贵?他从来都不想要这些!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,只想远离那个让他恐惧的裴雪舟!
看着洛初哭得梨花带雨,哪怕白牧之对他并无多少真情,对着这样一张绝色容颜,也很难完全硬下心肠。他叹了口气,拿出帕子,有些笨拙地替洛初擦眼泪,故作温柔地问道: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你告诉我,我来解决,好不好?是不是下人对你不敬?还是遇到了什么难事?”
听到这话,洛初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告诉他?告诉他裴雪舟对他心怀不轨,夜半侵犯,还用他的手?
这话让他如何说得出口!裴雪舟在外是那般风光霁月、受人敬仰的宰相,谁会相信他会对自己一个哑巴做出那种事?恐怕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得了失心疯,在胡言乱语!
无尽的委屈和绝望涌上心头,他再也支撑不住,扑进白牧之怀里,将脸埋在他胸前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无声地痛哭起来。至少……此刻这个怀抱,还能给他一丝虚假的温暖和安全感。
白牧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一愣,身体有些僵硬,但还是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,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如何利用这层关系谋取更多利益之上。
就在这时,敞开的房门外,月光投下一道修长的阴影。
一道温和却让洛初如坠冰窟的声音缓缓响起:“哦?这是怎么了?”
裴雪舟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关切,目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,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快极冷的寒意。
洛初听到这个声音,如同被厉鬼索命,整个人在白牧之怀里猛地一颤,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白牧之见状,连忙笑着打圆场:“让雪舟兄见笑了。初儿他……许是白日里听下人说了些神鬼志异的故事,受了惊吓,这才有些失态。不妨事,缓一缓就好了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暗中用力按住想要挣脱他的洛初。
裴雪舟缓步走进屋内,目光始终落在洛初颤抖的脊背上,语气温和依旧:“原来如此。既受了惊,更该好好安抚才是。正巧我也还未用晚膳,不如一同?”
白牧之受宠若惊,连忙应承:“即是雪舟兄相邀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!”
洛初却吓得魂飞魄散,拼命摇头,比划着说自己没胃口,想回去休息。
白牧之怎会放过这个与裴雪舟拉近关系的大好机会?他一把拉住洛初,低声“安抚”道:“雪舟兄好意,怎能推辞?不过一顿饭罢了,吃完我就陪你回去。”语气虽柔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